第182章 滴骨驗親


  蕭周氏注意到他們交握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厲聲斥道:「你們這是成何體統,還在你們父親的靈堂前,就做出這般不知廉恥的事情!」

  雖然已經知曉了陸蕖華的身世,可她心底並不能真正接受這件事,更不想讓這個二嫁的女人做她的孫媳。

  陸蕖華平靜地看著她,語氣沒有半分波瀾:「看來老夫人還在懷疑我的身世。」

  

  「既然如此,開棺取骨,滴骨驗親便是。」

  她抬手指向還在喃喃自語的劉嬤嬤:「這位嬤嬤說話雖瘋瘋癲癲,可老夫人也聽到了,她方才可是說了,長公主提過要滴血驗親的。」

  「這說明長公主自信從未做過任何背叛侯爺的事,這宅邸里的血脈疑雲,疑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了斷了。」

  蕭恆湛漫不經心地接過了話頭,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既然都鬧到了這一步,那便都驗了吧。」

  都?

  鄭月容心頭猛地一跳,驚慌地抬起眼。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連蕭恆琪的血脈也驗了?

  這怎麼能行!

  她緊咬下唇,眼珠飛快地轉了轉,隨即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蕖華說的對,劉嬤嬤是長公主身邊的近人,她雖然瘋癲,說出來的話卻有幾分可信度。」

  「長公主定是沒有做對不起夫君的事,外頭那些流言都是捕風捉影罷了。」

  「何必為了這些無稽之談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她的語氣愈發懇切,「恆湛,你是侯爺的嫡次子,是毋庸置疑的,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日後若有人再敢議論此事,我自當對外澄清,都是誤會一場。」

  蕭周氏看著她突然轉變的態度,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這個蠢貨,又在打什麼算盤?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蕭恆湛冷笑著說的那句話。

  「父親一頂綠帽子戴了二十年。」

  她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陰沉的目光落在鄭月容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

  該不會……

  真正和侯府沒有血脈關係的,是蕭恆琪?

  若真是這樣,那這兩個人斷然不能再留在侯府。

  可此事不能再鬧下去了,便是要算這筆帳,也得等到日後風波平息,悄無聲息地了結他們。

  一直冷眼旁觀的蕭玉瀾,此刻將在場每個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他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此事是不會好好收場了。

  既如此,不如先順勢賣給蕭恆湛一個好。

  他緩緩開口:「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總要有個結果,讓大家安心,也好讓兄長在地下安息,便驗吧,」

  「你敢!」蕭周氏厲聲喝道,猛地一戳拐杖,「開棺掘屍,大逆不道,你們這般胡來,定會連累整個蕭家,要想動我兒的棺槨,除非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說著,竟真的踉蹌著撲到棺木前,張開雙臂死死護住。

  陸蕖華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下一刻,蕭恆湛已如鬼魅般一步欺近蕭周氏身前,手起掌落,精準地劈在她的脖頸側。

  蕭周氏甚至來不及驚呼,只覺眼前一黑,指著蕭恆湛的手指顫抖著,那句「你……」還未出口,便軟軟地癱倒下去,被旁邊的唐嬤嬤驚呼著扶住。

  鄭月容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幾步,聲音發顫:「你真是瘋了……居然連自己的親祖母也敢下手!」

  「祖母年事已高,氣性太大,」蕭恆湛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目光冰冷地落在鄭月容驚恐的臉上,「若是親眼見到什麼受不住的真相,只怕立時就要氣絕,我這,是孝順。」

  他語氣一轉,厲聲道:「去,把蕭恆琪帶上來。這滴骨驗親,怎能少了他?」

  「你敢!」鄭月容瞳孔驟縮,失聲喊道。

  蕭恆湛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是我不敢的?」

  「你、你這是辱你父親屍身!就不怕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嗎?」鄭月容胸口劇烈起伏,搜腸刮肚地尋找理由阻撓。

  「你這般心虛阻攔,」蕭恆湛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模樣,聲音冷冽如冰,「可是因為,你心裡清楚,到底是誰……做了對不起父親的事?」

  「我只希望你父親儘快入土為安!」鄭月容還在嘴硬。

  「你若真想讓他安息,就該讓他知道,究竟誰才是他真正的兒子。」

  蕭恆湛不再看她,對黑甲衛下令,「開棺!」

  鄭月容臉色慘白,下意識想撲到棺材前攔住黑甲衛的動作,卻被鴉青橫刀擋在原地。

  鑿棺的聲音在靈堂內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沉重而沉悶,像喪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浮春不知何時悄然走進靈堂,將準備好的白布、清水、小刀等物品一一擺放在旁邊的案几上。

  棺材蓋被挪開的一瞬間,屍臭味便瀰漫了整個空間。

  鄭月容用帕子死死捂住口鼻,幾欲作嘔。

  陸蕖華將棉布遞給蕭恆湛,然後自己戴上棉布手套,走上前去。

  鄭月容聲音是掩不住的驚恐:「你要幹什麼?」

  蕭玉瀾也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陸蕖華沒有理會他們。

  她用刀劃開蕭玉沢的手指,從食指中取出一根細骨,浸入特製的藥劑中。

  藥液浸泡下,指骨上原本附著的皮肉組織迅速消解,露出森白的骨質。

  就在白骨完全呈現的剎那,陸蕖華的眸子暗了暗。

  只見那截白骨之上,竟隱隱浮現出幾絲不正常的黑色痕跡。

  按照常理,蕭玉沢是病逝,病理症狀多體現在內臟器官,骨骼上不應有這般異常。

  這骨中透出的黑色……

  像是長期攝入某種毒素,沉積於骨髓所致!

  是毒殺。

  陸蕖華心中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她將那截白骨放入另一碗清水之中,端到眾人面前。

  蕭玉瀾看著她面不改色地取骨,臉色十分難看。

  真是沒想到,他從前竟小瞧了這丫頭。

  她居然還有驗屍的本事。

  蕭恆湛身邊有這樣的人,這侯府爵位……

  就在這時候,蕭恆琪被黑甲衛拖進靈堂,正巧看到陸蕖華手中那根白骨。

  他整個人嚇得腿都軟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門框便乾嘔起來。

  「你們這群瘋子……這般褻瀆父親……上天一定會懲罰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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