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真相
陸蕖華冷漠地看著蕭恆琪狼狽的模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上天便是懲罰,也只會懲罰行事不端,做盡壞事的惡人。」
蕭恆湛不再多言,直接對黑甲衛下令:「把他拉過去,滴骨驗親。」
驗親?
蕭恆琪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蕭恆湛把他拖來是要幹什麼。
他奮力掙脫黑甲衛的鉗制,目眥欲裂,嘶吼道:「蕭恆湛,是你母親紅杏出牆,與外男有染,你憑什麼要我驗親?該驗的是你!」
「我自會驗。」
蕭恆湛聲音沉穩,卻帶著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你們既質疑我的血脈,我自然也有質疑你們的權利。」
他冷冽的視線轉向面無人色的鄭月容。
「鄭氏當年入侯府時,便已有孕在身,誰知你是父親的血脈,還是外頭哪個野男人的種?」
「蕭恆湛你放屁!」蕭恆琪氣得臉紅脖子粗,還想再罵。
陸蕖華卻冷聲截斷了他的話頭,「你這般抗拒,可是因為知曉其中內情?」
蕭恆琪一噎,他也不知為何自己會那般抗拒。
或許是因為他從心裡懼怕蕭恆湛。
這些年,但凡是蕭恆湛主張的事情,他總要吃虧。
蕭恆琪不甘心地攥著拳頭,「我只是單純不想隨你們的意。」
「你們仗著你父親去世,便這般污衊於我!」
鄭月容終於從驚駭中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低聲啜泣起來,試圖以弱示人,「恆湛,我知道你這些年從未認過我,不曾喚我一聲母親。」
「可你怎能如此蓄意報復,污我清譽,說我不忠貞於你父親?我嫁入侯府二十年,何曾有過半點錯處?」
蕭恆湛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再不想與他們爭辯一句,厭煩地擺了擺手。
兩名黑甲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鄭月容架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拼命掙扎,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蕭恆琪看到母親受制,雙眸瞬間變得猩紅,怒吼道:「蕭恆湛!你竟敢這般對我母親。」
「我要去敲登聞鼓,告到陛下面前!讓他治你的罪。」
他慌亂地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蕭玉瀾,聲音里滿是求助的意味:「三叔!您可都看見了,他日到陛下面前,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然而蕭玉瀾只是別過頭去,垂著眼皮,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渾水,他蹚不起,也不想蹚。
蕭恆湛今日擺明了要將事情做絕,此時出頭,無異於引火燒身。
蕭恆琪見他這般態度,心瞬間涼了半截,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咬著下唇,鮮血的腥甜在口中蔓延,看著那截森然白骨,又看看被制住,滿眼驚恐淚水的母親。
一股巨大的恐慌將他淹沒。
這靈堂內外全是蕭恆湛的人,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蕭恆琪閉了閉眼,梗著脖子,像是要證明什麼,又像是破罐破破摔,嘶聲道:「我驗!我定要證明給你看,我就是父親的兒子!」
他掙開黑甲衛,踉蹌著朝那放著白骨和清水的桌案走去。
鄭月容見狀,掙扎得更加劇烈,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嗬嗬聲,淚水洶湧而出,瘋狂搖頭。
蕭恆琪在案前站定,看到一旁那柄鋒利的小刀時,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兩下。
他忐忑不安地回頭看向鄭月容,正對上她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
那眼神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讓他心頭猛地一顫,握著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用另一隻手,握住那顫動的手,咬了咬牙,用刀尖劃破指尖,將血擠在那根白骨上。
血珠落在白骨表面,停頓了一瞬,然後順著光滑的骨面緩緩滑落,在碗底聚成了一小灘暗紅。
蕭恆琪盯著那滴滑落的血,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猛地抬頭瞪著陸蕖華,聲音里滿是質疑:「你是不是在這骨頭上動了手腳,為什麼我的血滑下去了?」
此話一出,滿堂死寂。
在一旁看戲的蕭玉瀾聞言,瞳孔驟縮,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碗清水白骨上,隨即緩緩移向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鄭月容,心中駭浪滔天。
竟然……真的不是……
鄭月容此刻臉色已是一片死灰,渾身癱軟,若不是有黑甲衛架著,怕是早已滑倒在地。
蕭恆琪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仍在急聲催促陸蕖華:「你說話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蕖華看著他茫然無措的模樣,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說。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穩住心神,一字一句道:「滴骨驗親,血滲入骨則為血親,血滑落不滲,則非親生。」
蕭恆琪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嘴唇劇烈顫抖:「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骨頭上動了手腳!我怎麼……我怎麼可能不是父親的兒子!」
這時,一直蜷在角落,神神叨叨的劉嬤嬤,猛地抬起頭,用那雙渾濁卻異常清亮了一瞬的眼睛看向這邊,喉嚨里發出沙啞怪笑。
那笑聲悽厲而蒼涼,在寂靜的靈堂里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報應……都是報應……侯爺……您看見了嗎?」
「髒的……髒的不是長公主……是別人……是別人啊!哈哈……哈哈哈……」
蕭恆琪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
他倉皇地轉過頭,想從母親那裡尋求最後一絲確認,卻只看見鄭月容癱軟在地的身影。
那一瞬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然後踉踉蹌蹌地走到鄭月容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母親,你說句話。」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你告訴他們,我就是父親的孩子,對不對?」
「這一定是假的……素來就只有滴血驗親,從來沒聽過什麼滴骨驗親,這定是陸蕖華那賤人搞的鬼,母親你快說啊!」
鄭月容從他急切而慌亂的聲音中猛地回過神來。
她抬起淚眼,看著兒子那張慘白的臉,眼底忽然浮起一絲猙獰的希冀。
「你說得對,這法子根本不准!從頭到尾只有你陸蕖華一人動手,誰知你有沒有在骨頭或水裡做手腳?」
「你想陷害我們母子,好讓蕭恆湛獨占侯府,好毒的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