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用死來堵嘴


  陸蕖華早就料到他們會如此說,面目冷然地開口:「既然鄭夫人質疑,為求公正,不妨請三叔親自來清洗這手骨吧。」

  突然被點到的蕭玉瀾臉色一僵。

  他可不想碰這晦氣東西。

  可此時此刻,在場的蕭家長輩便只剩他一人能主事了,他若推脫,倒顯得心中有鬼。

  蕭玉瀾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沉聲吩咐在外候著的長隨冬林去準備一碗清水。

  不多時,冬林端著一碗清水走了進來,低著頭不敢看在場任何人的臉色。

  蕭玉瀾強撐著噁心,用筷子夾起那根白骨,放入清水碗中涮洗了幾遍,又快速放回原處,動作快得像是多碰一下便會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蕭恆湛邁步上前,面不改色地用小刀劃開自己的指尖,將血滴在那根白骨上。

  請到查看完整章節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滴血上。

  只見血珠落在骨面後並未滑落,而是緩緩地滲入了白骨之中,在森白的骨面上洇開了一小片暗紅。

  血滲入骨,無可辯駁。

  蕭恆湛垂眸看著那滴滲入骨頭的血,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他的母親平陽長公主,為了這莫須有的污名背負了整整二十年的罵名,

  而今日這一滴血終於還了她清白。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具敞開的棺槨上,將湧上喉間的澀意用力壓了下去。

  蕭恆湛轉過頭,目光冷冷地落在蕭恆琪身上:「現在,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蕭恆琪不甘心,猛地衝上前去,一把奪過那根白骨,在清水裡拼命搓洗了好幾遍,又用小刀狠狠劃開自己的指尖,將血再次滴了上去。

  血珠落在骨面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又一次緩緩滑落。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慘白如紙。

  蕭玉瀾見狀,立刻厲聲道:「鄭氏,真沒想到你竟這般不知廉恥!」

  「二兄憐你孤苦,納你為外室,你卻貪心不足,將自己的行蹤鬧到長公主面前,害得她慘死,害得她與二兄離心!」

  「你這般歹毒之人,侯府斷容不下你們母子,今日我便做主,將你們趕出侯府!」

  鄭月容瘋狂地搖頭,聲音悽厲而破碎:「不,這一定是假的!我從來沒有做過背叛侯爺的事……從來沒有!」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鄭月容身上時。

  陸蕖華已不動聲色地走到被唐嬤嬤扶著的蕭周氏身邊,指尖一翻,一枚銀針精準地扎入蕭周氏的中庭穴。

  蕭周氏猛地喘了一聲粗氣,從唐嬤嬤懷中驟然驚醒過來。

  她睜開眼,入目便是陸蕖華那張近在咫尺的清冷麵孔,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向後一縮,厲聲道:「你這個賤人!你想幹什麼!」

  脖頸上傳來的刺痛讓她渾身不適,卻渾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

  陸蕖華冷漠地看著她,聲音沒有半分溫度:「老夫人,你想要的滴血驗親結果,已經出來了。」

  蕭周氏怔了一瞬,隨即掙脫唐嬤嬤的攙扶,顫抖著走到擺放骨碟的案幾前。

  她低頭看見那根白骨上並未滲入的血跡,仰頭髮出一聲嘶啞的笑:「我就說!平陽那個賤人,放著賀家的婚事不要,偏要嫁給我兒,定是不安好心……」

  「老夫人,你誤會了。」陸蕖華在一旁冷冷提醒,「這血,可不是阿兄的。」

  「你說什麼?」蕭周氏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唐嬤嬤,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真相。

  一股血直衝頭頂,她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鄭月容臉上:「賤人!枉我相信你這麼多年!」

  鄭月容被這一掌打得跌坐在地,嘴角滲出血絲,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

  然而這一巴掌,卻將她從渾噩中打醒了幾分。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恨意如野火般燒了起來,死死盯著蕭周氏,聲音沙啞怨毒。

  「當年……我可從來沒想過要鬧到長公主面前,我只是想要一點錢財,保我們母子平安地活下去。是你……」

  話未說完,只聽「噗嗤」一聲悶響。

  一柄短刀已從背後刺穿了鄭月容的胸膛。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冰冷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鄭月容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母親——」蕭恆琪目眥欲裂,一腳狠狠踹在唐嬤嬤身上,將她踹翻在地,「你這個刁奴!竟敢傷我母親!我要你的命!」

  「你不是我蕭家血脈,豈敢動她!」蕭玉瀾厲聲喝斷。

  蕭恆琪臉色煞白,驟然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

  一個被證實並非蕭家骨血的人,在這靈堂里已沒有任何說話的資格。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顫抖著伸手去捂鄭月容胸口湧出的鮮血,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不……這都是假的……這不是真的……」

  被踹翻在地的唐嬤嬤緩緩抬起頭來,用一雙含淚的眼睛望向蕭周氏。

  她的嘴角滲出鮮血,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老夫人……此等心腸歹毒,惡意攀咬之人,斷斷留不得。」

  唐嬤嬤艱難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淚滾落下來:「老奴犯了錯,未能將二公子交給您的東西好好保管,未能規勸您,讓您誤會陸姑娘這麼多年……老奴有罪。」

  蕭周氏意識到了什麼,猛地伸手去攔:「不……」

  但唐嬤嬤已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那柄染血的短刀划過自己的脖頸。

  鮮血噴涌而出,她倒在蕭周氏腳邊,枯瘦的手顫抖著伸向蕭周氏的衣擺,嘴唇翕動著擠出最後幾個字:「老奴……能用死來清理門戶……老奴很知足了,老夫人……別哭……」

  蕭周氏踉蹌著跪倒在地,顫抖著握住了唐嬤嬤那隻已經失去力氣的手。

  唐嬤嬤的眼睛緩緩闔上,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安詳的笑意。

  她跟了蕭周氏四十多年,從蕭周氏還是閨閣少女時便陪在身邊。

  陪她嫁入侯府,陪她熬過獨守空房的漫長歲月,陪她一步步走到今日。

  而如今,她用自己的命,替蕭周氏封住了最後一雙可能開口的嘴。

  蕭周氏滿眼恨意地看向蕭恆湛,「如今你們滿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