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當年大房心喪,二房漁翁得利
蕭恆湛低頭,冷漠地看著腳邊這個曾經囂張跋扈,如今卻狼狽如喪家之犬的弟弟,眼中沒有半分漣漪。
他抬腳,毫不留情地將蕭恆琪踢開。
「帶走。」
他冷聲對鴉青下令。
蕭周氏還想上前阻攔,卻被蕭玉瀾死死抓住了肩膀。
蕭玉瀾朝她緩緩搖了搖頭,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清楚不過。
如今這侯府,早已不是她能說了算的了。
事情了結,陸蕖華來此的目的也達到了。
她朝蕭恆湛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會盡力保住鄭月容的命,隨後便跟著鴉青快步離去。
靈堂里重新安靜下來。
蕭恆琪蜷縮在地上,看著黑甲衛將渾身是血的鄭月容抬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
蕭恆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薄唇輕顏:「你和你母親,享了這麼多年不該有的榮華富貴,如今也該還回來了。」
「你什麼意思?」蕭恆琪瞳孔震顫,他正想說若是「若是傷害了他,母親就不會告訴他想知道的」
就聽他道:「來人,把他帶下去,挑斷手腳筋,丟到鄉下莊子裡,派人仔細看守。」
蕭恆琪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嘶聲吼道:「蕭恆湛,你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黑甲衛已上前一把攥住他另一隻完好的胳膊,反手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骨骼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靈堂里格外刺耳。
蕭恆琪殺豬般的慘嚎瞬間穿透了靈堂的素幔,在整座侯府中迴蕩。
「父親,您在天有靈,且聽一聽,這是兒子,為您盡的最後一點孝道。」蕭恆湛薄唇一張一合,淡聲道。
蕭周氏被這冷酷狠厲的手段徹底震懾住,連哭都忘了,驚恐地望著他。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個孫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任由她拿捏,冷落的少年。
他骨子裡流淌著平陽長公主的果決與高傲,更有著蕭玉沢所沒有的狠戾與鐵腕。
她忽然想起了平陽長公主剛嫁入侯府的那年。
那個明媚驕傲的皇家帝女,也是這般雷厲風行,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試圖給她下馬威,倚老賣老的老僕。
當著滿院子人杖斃,血染台階,震懾全府。
蕭周氏心底最後那點不甘和怨恨,被無邊的寒意和恐懼取代。
很快,蕭恆琪像一條死狗般被拖了下去,慘叫聲漸行漸遠。
靈堂內恢復了寂靜,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和屍臭味瀰漫不散。
蕭恆湛這才將目光收回,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淡聲開口:「封棺。」
封棺的錘聲一下一下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沉悶而沉重。
白幡重新垂好,素幔重新拉齊,靈堂里的一切恢復如常。
蕭恆湛整了整衣袖,走到蒲團前,撩袍跪下,繼續為父親守靈。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血流成河的滴骨驗親與清理門戶,只是一場幻覺。
與此同時,侯府大房院內。
一直對外稱病的柳氏從床上緩緩起身,走到銅鏡前坐下。
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面容。
但這蒼白並非病容,而是長久不見日光的寡淡。
她的眼神清明而銳利,沒有半分病中之人該有的渙散。
靈芝推門進來時,腳步輕得像貓。她走到柳氏身後,壓低聲音稟道:「夫人,外面重新支起靈堂了,您當真不過去嗎?」
柳氏拿起梳篦,慢條斯理地梳理著散落的長髮,冷哼一聲:「當年我們大房新喪,他們二房漁翁得利,卻連戲都不肯做,說襲爵之人不宜見喪。」
她永遠忘不了,鄭月容特意跑到她面前,刺我夫君短命的樣子。
柳氏咬著牙,將篦子重重砸在桌上,眼中翻湧著積壓了十幾年的恨意。
「如今想要我到靈前去扮那副兄友弟恭的假象,想都不要想!」
她壓了壓情緒,冷聲說:「你不是也說,二房且有的鬧呢?」
靈芝的臉色沉了沉,聲音疑惑:「今日這情形著實奇怪,二公子將每個院子都看得牢牢的,黑甲衛把守了所有出入口,連採買的婆子都不許隨意走動,像是生怕走漏什麼風聲似的。」
柳氏目光一凝,敏銳地嗅到了異樣的氣息:「莫不是府中發生了什麼大事,老夫人那邊如何了?」
「老夫人……」靈芝表情猶疑,欲言又止。
柳氏猛地轉過頭,橫眉冷對:「我們大房這些年被壓著,不受人待見,如今連你也要薄待我,有話藏著不肯說?」
「夫人息怒!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靈芝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不敢隱瞞,「奴婢聽說……聽說是老夫人做了對不起侯府的事,將府里的消息傳了出去,外面那些話……極為難聽。」
柳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些日子她為了避開二房的事端,故意對外宣稱得了重疾,還嚴令院中丫鬟不得隨意走動,不成想竟消息閉塞到這般地步。
她沉聲問道:「靜怡呢?」
靈芝的臉色更加難看,頭幾乎埋到了胸口:「姑娘……姑娘一大早又出去了。」
「什麼時候了還往外跑!」柳氏氣得面色鐵青,一掌又拍在妝檯上,「真是不給我省心!」
「奴婢也以為姑娘在房中好好待著,可是一早去送飯時才發現,床上塞的是枕頭……」
柳氏閉了閉眼,用力捏著眉心,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還不趕快去把那死丫頭給我找回來,府里還在辦喪事,若是讓外人發現她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是!」靈芝慌忙爬起來,轉身便要往外跑。
「等一等。」柳氏忽然叫住了她。她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不知為何,她心底有一個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些日子府中的亂象,冥冥之中與鄭月容脫不了干係。
「再去查一查外面的那些流言。」
靈芝心頭一凜,垂首應道:「奴婢明白。」
她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柳氏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天邊壓過來的沉沉烏雲,袖中的手指緩緩攥緊,心裡卻暢快兩分。
「夫君啊,這鄭月容怕是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