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廟裡靜思己過吧


  柳氏氣極反笑,指著她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如今滿京城都傳遍了,說你蕭五姑娘追著二皇子跑,在酒樓廂房裡一待就是大半個時辰,你還想怎麼狡辯?」

  蕭靜怡臉色一白,沒想到京中流言會這麼難聽。

  她突然想到,今日與她一起閒逛的李家小姐看她的眼神,還有話里話外的試探。

  「靜怡,你和二皇子的事情是真的嗎?」

  當時她還意外,李小姐說如何知曉她和二皇子的事,卻也沒敢過多透露,只說:「什麼二皇子,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李小姐和其他幾個姑娘交換眼神,掩面笑了一下,便將她丟在人群末尾。

  如今才意識到,她們笑中的含義。

  蕭靜怡雖意識到事態嚴重,卻還是硬著頭皮說:「是那群人污衊我,京城捕風捉影的話多了,母親怎麼能當真,二皇子說了,過兩日納親的帖子就會遞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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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看著女兒執迷不悟的樣子,縱使已經猜到,二皇子的信可能到不了,卻還是沒有將話說死,有些事情,就得她自己去撞南牆。

  「那好,在二皇子的納親帖沒進侯府門前,你哪都不許給我去!」

  柳氏將蕭靜怡關在院中,不許她踏出半步,還加派了兩個婆子日夜守著。

  又過了幾日,外頭的風言風語已經控制不住。

  有人說蕭靜怡痴心妄想,一個喪父的侯府姑娘,無爵無蔭,也敢攀附皇恩。

  也有人說她不知檢點,喪期未過便在外頭與男子私會,德行有虧。

  從前與蕭靜怡交好的那些閨秀,如今對她避之唯恐不及,連帖子都不再往侯府遞了。

  蕭靜怡聽了那些話後,大哭了一場,便開始托人送信給二皇子,全都石沉大海,連個回音都沒有。

  直到第十日,二皇子已經沒有來府上納親,她終於慌了。

  柳氏推門進來送飯。

  瘦了一大圈的蕭靜怡撲通一聲跪在柳氏面前,抱著她的腿哭得渾身發抖。

  「母親,女兒知錯了,女兒真的知錯了,求您救救女兒,想個法子讓二皇子來納親……」

  「納親?」柳氏重重將飯菜摔在桌子上打斷她的話,眼中的失望幾乎溢出來:「事到如今你還沒死了這條心?」

  「他若真有心,怎會音信全無?」

  蕭靜怡噎住了,卻仍在欺騙自己,膝行著往前挪了幾步。

  「母親,二皇子一定是聽信了外面的那些流言才會不理我,他不是那種薄情的人,他親口答應過我的。」

  「您去求求祖母……」

  「祖母?」柳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你祖母如今自身難保,在松鶴堂里被軟禁著,連門都出不了,還能管你?」

  蕭靜怡一滯,隨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頭:「那你去求求蕭恆湛,如今他是侯爺了,若他肯到二皇子面前替我說上幾句話,二皇子定會回心轉意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將她未說完的話盡數打斷。

  柳氏渾身發抖,指著她,聲音嘶啞地變了調:「二皇子不回信不澄清,態度已經再明白不過,他就是要跟你劃清界限,你還當他是什麼痴情種子?」

  「你不過是他一時興起逗弄的玩意兒,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如今朝堂事事都是大皇子做主,蕭恆湛能順利襲爵,你以為大皇子沒在背後推波助瀾?」

  「滿京城誰不知道二皇子和大皇子水火不容?在他眼裡,咱們侯府和大皇子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躲你還來不及,納你?他是嫌自己的把柄不夠多嗎!」

  蕭靜怡被這一連串的話砸懵了。

  她跌坐在地,捂著臉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道理她不是沒想過,可她不願意信。

  比起承認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當成一個笑話,她寧願相信是外面的流言壞了她的好姻緣。

  蕭靜怡緊咬下唇,滿腦子都是那日在酒樓,二皇子握著她的手,說等二房的事一了便來納親的一幕。

  許久,她沙啞著嗓音說:「女兒已經沒有回頭路,他若是不來納親,女兒這輩子也嫁不了旁人了。」

  柳氏被她這句話釘在原地,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帕子,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蕭靜怡絕望地閉上眼睛,「女兒已經是他的人了……」

  隨後,她就將那日二皇子如何哄她,如何許諾、又如何讓她先回來的經過,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柳氏聽完,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盡了。

  她鬆開抓著蕭靜怡的手,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靈芝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低聲勸道:「夫人,此事若是傳出去,姑娘可就真毀了。」

  「為今之計,只能認下此事,說不小心和二皇子進了同一間屋子,但很快就出來了,但此事涉及女兒家聲譽,去玉清觀青燈古佛,暫避一段時日,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柳氏閉了閉眼,為了女兒的這條命,也只能如此了。

  「以後,你就在玉清觀里靜思己過吧,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回來。」

  蕭靜怡被靈芝半拖半扶地帶走了,這一回她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不停地掉淚。

  靈芝折返回來時,柳氏仍坐在原處,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幅山水圖上,那是她夫君生前最愛的畫。

  靈芝輕聲道:「夫人,姑娘已經送走了,玉清觀那邊也都打點好了。」

  柳氏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靈芝,你說我是不是錯了?當年夫君剛去的時候,我只顧著守喪,只顧著和二房較勁,總覺得只要把她護好了,替她謀一門好親事,便是盡了做母親的本分。」

  「可我從來沒問過她真正想要什麼,也沒教過她,這世上的人心是會騙人的。」

  靈芝眼眶一紅,低聲道:「夫人,您別這麼說,姑娘年紀小,被花言巧語蒙了心,這不是您的錯。等她在玉清觀里住上一陣子,想明白了,自然就懂您的苦心了。」

  柳氏沒有接話。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撲簌簌地敲在窗紙上。

  良久才喃喃說了一句:「夫君若還在,定不會讓她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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