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去查


  蕭恆湛渾身僵住,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額角幾乎是在一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陸蕖華渾然不覺,甚至還無意識地蹭了蹭,像是覺得這個姿勢不夠舒服,又將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搭在他腰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輕輕划過他腹部的肌肉。

  蕭恆湛咬緊牙關,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挪開。

  陸蕖華的手被挪開了,可她的腿還搭在那裡。

  他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將她整個人緊緊箍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發出一聲壓抑而無奈的嘆息。

  「小四。」

  蕭恆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格外低沉。

  睡夢中的陸蕖華似乎聽見了,又似乎沒有。

  她的睫毛動了動,嘴唇翕張,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囈語。

  「阿兄~」

  那聲音軟得像一灘春水,帶著睡夢特有的慵懶與嬌憨,尾音上揚,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他的心尖。

  蕭恆湛閉上眼,將臉埋進她的髮絲里,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等明日,定要將這梔子香換掉。

  次日,陸蕖華醒來時,意識還有些朦朧,下意識伸手去摸身旁的人,指尖卻碰到了一隻冰涼的瓷瓶。

  她清醒了些,微微撐起身子,拿起小瓶,注意到下面還壓著一張疊得整齊的字條。

  陸蕖華將字條展開,上面只寫了三個字「用這個」。

  筆鋒遒勁,是一貫的蕭恆湛風格。

  她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梨花香便漫了出來。

  這是她從前最喜歡的味道。

  浮春端著溫水進來,瞧見她正握著那隻瓷瓶出神,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香是將軍天不亮就讓人去城外香坊取的,說是昨夜裡就吩咐下去了,那香坊的掌柜還沒開門就被敲起來,嚇了一跳呢。」

  陸蕖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瓶身。

  片刻,她將東西收進妝匣里。

  浮春正將帕子浸入溫水中,見狀微微一怔:「姑娘今日不用嗎?」

  陸蕖華搖了搖頭,下床走到妝檯前坐下。

  「今日要去江府,柴夫人只喜歡新鮮的瓜果香,我身上這梔子味還沒散,在加上這梨香,實在膩人。」

  浮春瞭然。

  「選身體面的衣服來。」陸蕖華吩咐。

  她今日要去江府登門拜謝。

  侯府的事情解決後,她一直忙著幫忙打通靜園與侯府之間那兩間院子的事。

  今日才總算是得空。

  等一切收拾妥當,陸蕖華想起之前就備下的東西。

  「我先前讓你備好的賀禮清點好了嗎?」

  「都備好了,按姑娘的吩咐,柴夫人的是一對暖玉護膝,江二公子的是一套嶺南來的茶具,江三公子是一套護具,還有小姑娘的點心。」

  浮春一邊替她系腰帶一邊答道。

  陸蕖華點了點頭,「派人搬到馬車上吧,我們早些過去。」

  浮春領命,正要轉身出去吩咐,丹荔從外頭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有些異樣,低聲說:「姑娘,今日由奴婢跟著姑娘出門吧,濟安堂那邊傳來消息,要浮春過去幫忙。」

  陸蕖華眉頭微微蹙起。

  當初容塵進京之後,她們便對外統一了口徑,濟安堂的老大夫因為上了年紀,體力不支,無法繼續為病人診治,便帶著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回鄉下養病去了,將醫館交給了自己的兒子容塵打理。

  這個說辭合情合理,至今無人起疑。

  怎麼會突然要浮春過去?

  「容公子那邊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丹荔搖了搖頭,遲疑片刻才道:「傳話的人沒說,只說讓浮春姐姐儘快過去,好像是……有人要來問從前那老大夫的事。」

  陸蕖華的心微微一沉。

  是禹王的人?還是其他人?

  不管是誰,都說明有人在懷疑濟安堂之前那老大夫的身份。

  浮春和丹荔當初都扮作丫鬟在醫館裡露過面,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心虛。

  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轉頭對浮春道:「你去吧,萬事小心,若有人問起,就說老大夫病得不輕,如今在鄉下靜養,旁地什麼都不知道。」

  浮春領命離開。

  陸蕖華看著她急匆的背影,心裡覺得不妥,對著丹荔吩咐:「派些人跟著浮春,暗中保護她。」

  另一邊,皇宮。

  蕭恆湛在皇帝為他留的書房內批閱奏摺。

  窗外是層層疊疊的宮牆和偶爾掠過的飛鳥,殿內燃著上好的龍涎香,卻壓不住那一股若有似無的藥味。

  這藥味是從皇帝寢殿裡飄過來的,日日夜夜,無休無止。

  玄影無聲無息地從側門走了進來,在案前站定,抱拳道:「將軍,屬下已經把靜園的人手重新布置好了,除了原來那班人,又在院牆外加了暗哨。」

  蕭恆湛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另外,」玄影覷了一眼他的臉色,繼續道,「屬下已經查問清楚了,姑娘昨天從靜園出去後,去了四問堂。」

  蕭恆湛手上的硃筆微微一頓。

  「姑娘進去後不到一個時辰就出來了,浮春一直守在外頭,中間還跟金寶照過面。」

  蕭恆湛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姑娘為何會突然想去四問堂?」

  「應該是因為濟安堂送來是信,一時興起,但四問堂一向謹慎,姑娘應該是沒打探出什麼消息。」

  蕭恆湛薄唇緊抿。

  他知道陸蕖華的性子,不喜歡麻煩別人。

  尤其如今他剛襲爵,朝堂上千頭萬緒,她定是怕他分心,才一個字都不肯說。

  「派人盯著點姑娘,別讓她出事。」

  玄影抱拳:「屬下明白。」

  他轉身欲走,卻忽然想起什麼,又轉回來,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猶豫之色,似乎還有什麼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蕭恆湛看著他的表情,眉心微皺:「還有事?」

  玄影斟酌了片刻,才道:「屬下打聽到,昨日姑娘從四問堂出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不知是不是在四問堂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蕭恆湛臉色瞬間陰沉,冷聲透吐露出兩個字:「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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