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想侵入她的生活
更深露重,窗外的蟬鳴歇了,只餘下廊下幾盞風燈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陸蕖華沐浴更衣後,重新躺回軟榻上,借著燭光翻看那本泛黃的蠱蟲志。
她眉頭微微蹙著,心思顯然不在書頁上。
丹荔端著安神茶走進來時,瞧見的便是這副光景。
她將茶盞擱在榻邊的小几上,伸手去拿陸蕖華手裡的書。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的嗔怪:「姑娘,這麼晚了就不要看了,容易傷眼傷神。」
陸蕖華將書又拿了回來,換了個姿勢靠在引枕上,低聲道:「聽他們說藥散里有一味藥,味道很濃烈,我想在醫書上找找有沒有相似的。」
她在心裡已經盤算了幾株藥草,麻黃、鬧羊花……
可總覺得都不太對。
這些藥雖能致幻成癮,但成癮效果並不十分強烈,與她觀察到的病症不太吻合。
而且她還想找找,研製什麼樣的藥,需要以女子的汗液為藥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便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那些甜膩的花香還黏在皮膚上,洗都洗不掉。
正思忖著,門外傳來浮春刻意提高的聲音:「將軍,您回府了?姑娘剛沐浴完正準備歇息呢。」
陸蕖華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坐直了身子。
玄影明明說過,阿兄要在皇宮待上兩日,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身上,低頭嗅了嗅袖口。
明明已經用皂角細細搓洗過兩遍,又泡了小半個時辰的花瓣浴。
可那股梔子花的甜膩味道依舊揮之不去,像是滲進了肌膚深處。
蕭恆湛推門進來時,便看見她趴在床上,一條腿曲著,赤足露在薄被外面,手裡還攥著剛撈回來的醫書。
燭火映著她半乾的髮絲,在肩頭鋪開一片墨色的緞子。
他眉眼間流露出兩分無奈,走上前將她踢開的薄被重新攏好。
「小四,就算現在是酷暑,也不能開著窗戶赤腳在床上看書。」
說著,他對著丹荔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丹荔福了福身,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陸蕖華癟癟嘴,卻還是聽話地將腳縮進薄被裡,順手將醫書擱在枕邊。
她仰起臉看他,問道:「陛下的身子如何了?居然肯放你回來。」
蕭恆湛在床沿坐下,聲音暗啞,帶著連日來在宮中周旋的疲憊。
「陛下過多服用丹藥,時而精神渙散,時而萎靡虛弱,如今就是連宮裡的太醫都摸不准,陛下到底能撐到何時。」
他頓了頓,伸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陛下原也不肯放我回來,是我同他說,昨日夢到母親,心中難安,要回府給母親上柱香,他念及母親,這才同意。」
陸蕖華心頭一緊,沒想到陛下的身子居然壞到這種程度。
她直起身,將蕭恆湛的頭攬過來,讓他躺在自己的膝上,伸出手指輕輕為他揉著太陽穴。
「陛下一向不看好大皇子,如今病勢沉重,心憂朝堂,自是會留你在宮中,時時詢問朝局動向。」
她的聲音輕緩,語氣不由多了兩分沉重:「只是陛下這般信任你,那些盤算著權勢的人,只怕會更加忌憚你對你下手。」
蕭恆湛閉著眼,享受著她指尖帶來的片刻舒緩。
「侯府流言四起時,朝中其他大臣也一同被捲入漩渦,他們若是聰明些,便該知道這流言背後的深意。」
他睜開幽深的眸子,嘴角勾著一抹若隱若無的笑意:「我的小四手段這般厲害,他們不會輕易招惹我。」
陸蕖華挑了挑眉,神情略有些小得意。
蕭恆湛的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向下,落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又落在她垂散的髮絲上。
「小四。」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嗯?」
「你素來不喜歡梔子的甜膩香氣。」他的手指繞起她一縷髮絲,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今日去了哪裡?」
陸蕖華早就想過他會問,面上不動聲色,手指卻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刻意的隨意:「今日去了晚燈集會,在街上聞到這梔子香,覺得別有一番風味,便在沐浴的時候用了梔子。」
蕭恆湛眸子暗了暗,從她身上支起身。
陸蕖華不想被她看出端倪,將頭埋進他的頸肩,鼻尖蹭過他衣領邊緣露出的肌膚。
帶著幾分撒嬌意味詢問:「阿兄不喜歡嗎?」
蕭恆湛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她極少這般主動,平日裡便是被他抱在懷裡,也總是帶著幾分隱忍的乖順。
像今日這樣軟軟地貼上來,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說話的姿態,便是從前她還未與他決裂時,也是少有的。
她的小四,連說謊都不會。
蕭恆湛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手臂將她圈進懷裡,低聲說:「不喜歡,明天我給你換一種。」
他想著,或許是他占有欲太強。
小四偶爾有些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也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卻還是不動聲色地侵入她的生活。
陸蕖華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夜漸漸深了。
窗外的風穿過廊下的風燈,將燭影吹得搖搖晃晃。
陸蕖華難得睡得這樣沉。
這幾日蕭恆湛不在府中,她夜裡總是要醒好幾回。
有時夢到小時候受罰的事情。
有時夢到蕭周氏用那雙渾濁怨毒的眼睛緊盯著她。
有時乾脆就是莫名驚醒,睜著眼望著帳頂,直到天邊泛白才又迷迷糊糊睡去。
可今晚不一樣。
她窩在蕭恆湛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的衣料,呼吸均勻而綿長。
睡夢中她的眉頭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蕭恆湛卻難眠。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銀邊。
他的小四,連睡著了都這般好看。
就在這時,陸蕖華翻了個身。
她的腿搭上來,膝蓋不偏不倚地抵在了他的股間。
蕭恆湛的呼吸驟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