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要娶別人了
「當然是認親宴的時候把她們請來,讓她們睜大眼睛好好瞧瞧,如今可不知有恆湛兄撐腰,還有我們江家了,看誰敢嚼舌根。」
陸蕖華被他這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逗得一笑。
這些年因著蕭恆湛的關係,外頭的人到底是沒敢真的刁難她,左右不過是說些難聽的話。
什麼養女高攀、麻雀充鳳凰……她聽得多了,耳朵早已起繭。
可聽著江予淮語氣里的維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悄悄漫上了心頭。
她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打趣著說:「那予淮哥你要請的人可太多了,光是我記得的就有七八個呢。」
「你說來聽聽?」
江予淮一臉認真,甚至從袖中摸出了隨身攜帶的炭筆和小冊子,那架勢仿佛在記錄什麼軍機要務。
陸蕖華細細琢磨出幾個,江予淮覺得不夠,又纏著她多說些。
她無奈,只得又補了幾個,他這才滿意地合上冊子,繼續絮叨認親宴的事。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江予淮說認親宴上的布景,她點頭說好。
他還說要找人算個好日子,她便說依你安排。
那姿態溫順的不像平日的陸蕖華,倒像是一個真正被兄長寵著的妹妹。
兩人走到門口,江予淮正要把陸蕖華送上馬車,忽然聽見巷口傳來幾個人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太后給鎮遠侯賜婚了!」
陸蕖華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
賜婚。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陸蕖華的心裡。
太后會把誰賜給蕭恆湛?
不管是誰都不會是她。
明明早有心裡準備,他們之間隔著門第,隔著一場婚事,隔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朝堂算計,這條路註定走不了太順。
可真到了這一刻,親耳聽到「賜婚」兩個字從旁人口中蹦出來,還是不由得心痛。
「可不是說鎮遠侯,是個冷麵煞神從不進女色,從前陛下不也多番賜婚,都被他給拒絕了。」
「對,之前不還傳出他要娶霍家嫡女,後來也沒了動靜,說是一場誤會,這次的消息不會也是假的吧?」
「這次不一樣,我那個做宦官的哥哥,在太后宮外值守,親耳聽到鎮遠侯答應了太后的賜婚,要迎娶柴氏嫡女。」
「柴氏……那不是太后的母族?那他豈不是……」
「噓,後面的話可不是我們能議論的了。」
「那……鎮遠侯的養妹怎麼辦……我聽說他們之間可是……」
「你也說那是養妹,怎麼可能會在一起,何況那養妹還嫁過人,若我是鎮遠侯,我只怕是躲還躲不及。」
「四妹妹你莫要聽他們渾說,我這就去撕爛他們的嘴!」
江予淮被他們最後這句話氣得不輕,轉身就要去教訓他們。
被陸蕖華給攔下,「他們不過是聽到些流言,隨後說說,予淮哥莫要真的放在心上。」
「可是……」江予淮看著她這張平靜的臉,心不由地抽痛。
難怪今日她會擔心自己連累江府。
只怕她聽到的流言比這些還要難聽百倍。
他捏了捏拳頭,認親宴那日他定要讓那群不知好歹的人知道,陸蕖華有人護!
江予淮將情緒壓下,暗啞著聲音說:「你說得對,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流言,你比我更清楚恆湛兄,他是絕不會應下這樁婚事的。」
陸蕖華垂著眸子,沒有回答。
她不是傻子,能看出蕭恆湛對她的心意坦蕩滾燙,從不遮掩。
他會在深夜翻牆回府只為抱著她睡一覺,會在謹慎的計劃下,做出衝動地為她得罪朝臣,會將她從謝家強行帶回身邊,昭告天下這是他的人。
這樣的蕭恆湛,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娶另一個女子?
所以此番答應太后的賜婚,定是十分為難的。
她一直都知道和阿兄在一起的這條路,走得一定會很艱難,所以縱使兩情相悅,還有所保留。
她怕自己會受傷,也怕自己會是蕭恆湛的絆腳石。
這世道對阿兄太殘忍了,先是奪走了他母親和兄長。
如今,還要被迫迎娶自己不心愛,甚至懷揣叵測居心來監視他,殘害他的枕邊人。
而他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四妹妹……」江予淮見她一言不發,還以為她是心痛到說不出話來,急得額頭冒汗。
陸蕖華壓下滿腔洶湧,「予淮哥,我沒事,只是我聽太后母族似乎也姓柴,她和母親……有什麼關係嗎?」
江予淮微微一怔,輕輕嘆了口氣:「母親祖上是柴氏的一個旁支。」
「當年外祖父那一脈因著一些舊事,與主支漸漸疏遠了,後來便遷到了嶺南,論輩分,母親應該喚太后一聲姑母,不過這層關係已經隔得很遠,這些年也從未走動過。」
陸蕖華默默聽完,心中便明白當初為什麼太后會找上江家了。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陸蕖華收回思緒,朝江予淮微微頷首,便轉身上了馬車。
她的背影依舊挺直,看不出半分頹喪,唯有那道被夕陽拉得極長的影子,顯得有些單薄。
江予淮站在門口,望著那輛馬車轆轆駛遠,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
馬車轆轆駛過喧囂的街市,車廂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丹荔小心翼翼地覷著陸蕖華的臉色。
斟酌了半晌,才輕聲寬慰:「姑娘,此事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將軍對姑娘的心意,奴婢看在眼裡,他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答應賜婚,定是有別的打算,或是權宜之計……」
陸蕖華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不管這次會如何,她只希望蕭恆湛莫要再因為所謂的誤會,而把她拋下了。
她只會給一個人一次原諒的機會。
蕭恆湛若再敢拋下她,她生生世世都不原諒他。
馬車停在靜園門口。
陸蕖華掀簾下車時,一道火紅的身影從門廊的陰影里沖了出來,直直攔住了她的去路。
霍凌薇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長發高束,只是那雙總是盛滿驕傲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厲害,眼角還殘留著未擦乾的淚痕,顯然來前狠狠哭過。
她看著陸蕖華,下意識地揚起下巴,依舊是那副不肯低頭的倔強模樣。
「陸蕖華,你還有閒心出去逛街?你怕是不知道蕭恆湛要迎娶旁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