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她嫁過人,他要娶妻也算公平
霍凌薇以為陸蕖華不知情。
她雖自己心口疼得發慌,眼底卻藏著一絲扭曲的快意,想著總算能讓這女人也嘗嘗被拋棄的滋味。
陸蕖華抬起眼,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霍將軍這般急切地跑來靜園,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的嗎?」
她的聲音淡漠,聽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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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白跑一趟了。」
霍凌薇臉色微微一僵,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你已經知道了?」
沒有看到預料中的驚慌,她有些不甘心,聲音陡然拔高:「那你為何這般平靜?難道你根本不在乎他要娶誰?
陸蕖華沒答話,只側身欲走。
霍凌薇看著她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積壓已久的怒意轟然炸開。
她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陸蕖華的衣領,指尖都在顫抖。
「為什麼!」
「為什麼他心裡會有你這麼薄情的女人?」
丹荔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死死抓住霍凌薇的手腕。
「霍將軍,你怎能對我家姑娘動手!快放開!」
見她不為所動,丹荔不得不搬出蕭恆湛。
「今日發生之事,我定會稟告將軍,霍將軍不希望因為一兩句口舌爭端,便被治罪吧!」
霍凌薇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到底是忌憚蕭恆湛,憤恨地鬆開了手。
丹荔連忙幫自家姑娘整理被扯亂的衣襟。
霍凌薇紅著一雙眼睛狠狠瞪著陸蕖華。
那年她知曉陸蕖華拋棄蕭恆湛嫁給別人,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做與蕭恆湛並肩。
她拼命上戰場掙軍功,成為大胤唯一的女將,就是想靠著滿身軍功,請求陛下賜婚。
可一步慢,步步慢。
她來到京城時,陛下的身體病重,不見任何朝臣。
而她試探向大皇子提起的賜婚一事也被回絕,說蕭恆湛這些年一直拒絕任何賜婚,若是她真想嫁給蕭恆湛,那就要他親自來請求。
父親見她鬱鬱寡歡,便和鄭月容私下商量了這件事,她知道卻沒有阻止,天真地以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蕭恆湛會答應的。
卻沒想到,他會那般言辭拒絕,一點情面餘地都不留。
這些日子,京城那些流言蜚語把她所有的驕傲都擊碎了。
她也曾利用流言讓陸蕖華知難而退,可那些污言穢語未曾傷她分毫。
她看著陸蕖華待在蕭恆湛身邊,聽著她解決侯府風波,才意識到自己認為的嬌妻,幫助不到蕭恆湛半分,是惡意揣度。
陸蕖華和蕭恆湛十年的默契,不是她能插足的。
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輸給陸蕖華的事實。
卻沒想到,在陸蕖華心裡最要緊的根本就不是蕭恆湛。
霍凌薇捏緊拳頭,紅腫的眼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根本就配不上蕭恆湛對你的愛。」
「你怎知我家姑娘對將軍不是掏出一整顆心?」
丹荔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漲紅了臉,胸口劇烈起伏著,厲聲反駁。
「不是所有人的傷心都該擺在臉上任人指點!」
姑娘對將軍的心意,這些年來她全看的眼裡,霍凌薇什麼都不知曉,憑什麼這般揣測她家姑娘?
「因為我親眼看到過!」
霍凌薇天地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嘶吼出聲。
她逼近一步,眼裡的偏執幾乎要化為實質。「我親眼見證蕭恆湛在知曉你嫁人的時候,是怎麼不顧自己流血的傷勢,瘋了一樣趕來京城阻止你的!」
「他為你可以連命都不要,如今他要成婚了,你居然無動於衷。」
「陸蕖華,你真該死!」
陸蕖華腦中猛地閃過蕭恆湛胸口那道貼近心臟的猙獰疤痕。
又想起成婚前日,蕭恆湛沒有聖旨便私自回京,將她拘在馬車上阻攔她時隱忍的眉眼。
原來不止是因為她要嫁給謝知晦,更多的是在忍痛。
陸蕖華捏緊裙擺,指節泛白,卻極力壓住翻湧的情緒,抬眼看向霍凌薇。
「你說完了嗎?」
霍凌薇沒想到話說到這份上,她居然還能忍。
陸蕖華直視她的目光,語氣平靜卻鋒利得像刀:「你這般言辭犀利地說與我聽,是想讓我怨恨阿兄?還是覺得阿兄沒回應你的心意,想讓我替你去找他理論?」
霍凌薇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心裡很清楚,我影響不了太后的旨意,更無法左右阿兄的決定。」
陸蕖華垂下眸,徹底拆穿了她,「你只是心裡憋屈,想找個人發泄罷了。」
霍凌薇被說中心事,臉色青白交加。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她只是替蕭恆湛不值。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陸蕖華說得一字不差。
她今日來,與其說是替蕭恆湛討公道,不如說是替自己討一個解釋。
她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拼盡全力也得不到的東西,陸蕖華得到了卻這般不在意。
陸蕖華不再看她,徑直越過她往府里走去。
身後突然傳來霍凌薇帶著哽咽的聲音,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陸蕖華,我真的很羨慕你。」
陸蕖華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終究沒有回頭,只留給霍凌薇一個挺直而孤寂的背影。
回到她常住的院子,陸蕖華面容平靜地詢問院內小廝:「浮春可有回來?」
小廝搖了搖頭,「回姑娘,不曾回來。」
陸蕖華抬眸看了一眼天。
日頭已經西沉了大半,晚霞將院中的梨花樹染上一層橘紅。
眼瞧著就要天黑了,浮春現在還沒有回來,定是濟安堂內出了什麼事情。
否則以她的性子,不會耽擱這麼久。
「丹荔,你派個人將守在浮春身邊的暗衛叫回來一個,我要問問出了什麼狀況。」
丹荔愣在原地,沒料到經歷了方才那番折騰,姑娘竟還有心思惦記濟安堂的事。
她眼底盛滿了擔憂,遲遲沒有動彈。
陸蕖華回過頭,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帶著幾分認命的意味。
「世上就是會有很多事情,無法按照我們原定的計劃或者所期盼的那樣進行。」
她輕聲說著,不知是在安慰丹荔還是在安慰自己,「我嫁過人一次,阿兄若是娶親,也算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