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鎮遠侯,你眼睛瞎了嗎
丹荔看著自家姑娘嘴角那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喉間一陣發澀:「姑娘,事情一定還有轉圜的餘地的。」
「此事先放下吧。」陸蕖華搖了搖頭,眼下她不想再關注這件事。
每想一次,心口便像被鈍刀來回鋸一次,她低聲吩咐:「先按照我說的去做。」
丹荔領命離去。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陸蕖華屏退左右,換上一身輕便的素色衣裙,斜倚在貴妃椅上,手中握著一本醫書,目光卻虛虛地落在窗外,久久不曾翻過一頁。
突然,窗外傳來兩聲短促的布穀鳥的叫聲。
這是師父獨有的暗號。
陸蕖華倏地坐了起來,推開窗,便見陸寒風站在不遠處的梨樹下。
他比離京前更黑了些,眉宇間帶著風塵僕僕的倦意,肩上的布包顯然陪著他走了不少路。
STO ⓹ ⓹.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陸蕖華眸中閃過一絲驚喜,旋即又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著裝在男子面前於理不合,連忙退後了半步。
「寒風師弟,你先去偏廳等待片刻,我更衣便來。」
陸寒風點了點頭,正欲轉身,便聽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痛呼。
他面色一凝,幾乎沒有猶豫便翻窗進去,正瞧見陸蕖華摔在地上,一本書攤開在腳邊,腳踝處已經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陸蕖華吃痛地捂著腳,額上滲出一層薄汗。
她向來謹慎,走路從不分心,今日卻因著賜婚一事心神不寧,連書從榻上滑落都沒聽見,一腳踩上去便摔了個結實。
陸寒風疾步上前,伸手便要將她扶起。
陸蕖華擺手示意不必。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引人非議,若是再有什麼肢體接觸,她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她強撐著想要起身,可身子還沒有站直,腳踝便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栽倒過去。
陸寒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這一次,他沒有再給她推拒的機會,手臂一抄,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陸蕖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臉色發白。
「陸寒風,你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腳步沉穩,手臂如鐵箍般牢牢托著她的肩背和膝彎,半分也不肯松。
正要將人放在床上時,身後傳來了推門的聲音。
「小四……」
蕭恆湛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框上,顯然是剛從宮中趕回來,映入眼帘的便是陸寒風將陸蕖華抱在懷中、俯身向床的畫面。
他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們在幹什麼?」
陸蕖華臉色有些蒼白。
她想要解釋,可心裡還鬱結著賜婚的事,又對上他不信任的眼神。
話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最終只蒼白地吐出一句:「阿兄,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寒風睨了蕭恆湛一眼,沒有半分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將懷中的人平穩地放在床上,動作輕得像是在擱一件易碎的瓷器。
蕭恆湛再也忍不住,疾步上前,一拳狠狠打在陸寒風臉上。
這一拳用盡了全力,骨節撞擊顴骨的悶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陸寒風整個人撞到一旁的燭台上,青銅燭台轟然倒地,燭淚和火星濺了一地。
陸蕖華瞳孔猛地瞪大。
她沒想到他不聽任何解釋便動手,失聲喊道:「蕭恆湛!」
外頭的守衛聞聲立刻沖了進來,甲冑碰撞聲齊刷刷地響成一片。
蕭恆湛側身一步,用自己的身體將床上的人擋了個嚴嚴實實,冷聲吐出一個字:「滾!」
守衛們面面相覷,旋即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陸蕖華知道蕭恆湛的脾氣,也明白他誤會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陸寒風安頓出去,不能讓他在這裡繼續激怒蕭恆湛。
她壓下怒意,側頭看向地上的人,語氣里滿是擔憂:「寒風師弟,你還好嗎?」
蕭恆湛聽到她第一句話竟是關心陸寒風,臉色愈發陰沉,眼底泛起駭人的紅絲。
陸寒風抬手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跡,暗聲吐出兩個字:「無礙。」
目光卻落在陸蕖華的腳上。
他方才親眼瞧見她想要站起來去扶他,卻因為腳傷又疼地縮了回去。
陸蕖華讀出了他眼中的關切。
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嘴笨,固執,受了傷也不喊痛,只知道默默地看著她。
「我沒事。」她壓下腳踝的疼痛,語氣儘量平穩,「今日是我阿兄衝動,他並非有意的。」
「閉嘴,我不需要你替我解釋。」
蕭恆湛冷聲打斷她的話,目光如刀鋒般落在陸寒風身上。
「你是怎麼進來的?你可知擅闖侯府是死路一條?」
陸寒風沒有回答,只是從地上緩緩站起身,用手背蹭去嘴角的血跡。
蕭恆湛眼底的冷意更甚,揚聲喝道:「來人!」
陸蕖華見他真的要叫人,有些情急:「阿兄,你要幹什麼?」
蕭恆湛沒有看她,目光釘在陸寒風身上,面容冷漠,對聞聲湧入的守衛一字一句地下令:「把這個刺客拿下。」
守衛們得了令,齊刷刷朝著陸寒風逼近。
陸蕖華不顧腳下鑽心的疼痛,幾步擋在陸寒風面前。
「住手,他不是刺客。」
她抬眸看向蕭恆湛,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阿兄,讓他們退下。」
蕭恆湛的瞳孔微微一縮,看著她手臂微微張開,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另一個男人牢牢護在身後。
那姿態,從前明明都是為他而設的。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陰鷙:「你現在還護他?」
「你可知他方才的舉動若是傳出去,你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陸蕖華沒有看懂他晦澀的眼神,深吸一口氣,腳踝處的疼痛讓她的聲音有些不穩: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方才不慎摔倒,寒風師弟只是扶了我一把,這是個誤會……」
「誤會?」蕭恆湛冷笑一聲,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他翻窗進你的閨房,將你抱在懷裡,你跟我說這是誤會?」
「鎮遠侯。」陸寒風忽然開了口,「你的眼睛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