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巧計
浮春嗓門又尖又亮,濟安堂雖地界稍偏了些,但因著能緩解四問堂藥散的名頭,引來不少商販在周圍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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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下去,門口瞬間圍上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兩個侍衛沒想到她會不顧自己聲譽,當眾在門口撒潑,一時臉色有些難看。
「甲二,現在怎麼辦?王爺來前交代了,要我們一定客氣,如今鬧成這樣,只怕是不好交差。」
脾氣稍爆拔刀的乙一覺得有些騎虎難下,壓低聲音,把這個難題拋給了他。
甲二看了看門口圍觀指點的人,低聲呵斥:「閉嘴,誰搶你了?我們只是想請你去王府問話。」
浮春卻根本不吃這一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們這兩個登徒子,光天化日辱我清白,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她這招滾刀肉練得爐火純青,全然不似平日裡乖順。
圍觀的人群頓時炸了鍋。
「禹王府侍衛竟敢當街強搶民女……」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不是說禹王殿下仁厚愛民嗎?怎麼會縱容手下幹這種事?」
「你這話說得可就天真了,哪家王公貴族不是三妻四妾?這姑娘八成是長的標誌,被看上了唄。」
「依我看,定是禹王授意,讓手下人扮成這副德行,想強搶民女!」
越說越離譜,越傳越難聽。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在人堆里喊了一嗓子:「哎!這不是前些日子跟著那位神醫老大夫身邊的學徒嗎?」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
百姓們瞬間反應過來,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目光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呼啦啦一下將那兩個侍衛圍在了中央。
「好哇!連給我們看病的神醫的丫鬟都敢搶,你們這是不想讓我們活了是吧?」
「我之前就聽說,老大夫被兩個裝病的人給氣走了,才換成她的兒子,該不會那兩個裝病的就是你們吧!」
「騙子,把姑娘放下,不然別想走!」
一時間,群情激奮,唾沫星子幾乎要將甲二和乙一淹沒。
甲二臉色鐵青,乙一更是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甲二,你快想辦法啊!」乙一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你不一向自詡比我聰明冷靜,現在怎麼連個屁也放不出來!」
甲二狠狠瞪了他一眼,此刻哪是爭論這些的時候。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周圍的百姓拱了拱手,聲音卻冷得像冰:「各位鄉鄰,休要聽這丫鬟胡言亂語,這姑娘涉及案子,我們才要請她去王府,並非強搶!」
浮春挑眉看戲,聽到這話,拍著大腿乾嚎:「父老鄉親們,你們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啊,我跟著老大夫回了鄉下,已有一月有餘沒回京城。」
「什麼案子能扯到我身上?這擺明就是要把我強進王府,可憐我不久就要嫁人……」
圍觀的人群愈發激動,眼看就要動手。
甲二與乙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
若是在這兒動武,明日京城裡關於禹王強擄民女、激起民憤的流言怕是要傳瘋了。
禹王絕會要了他們的命來平息眾怒。
甲二朝乙一使了個狠厲的眼色。
乙一瞬間領會,惡狠狠地剜了浮春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算你狠!」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一錠不小的銀子,狠狠摔在浮春面前。
「今日之事,是我們唐突了姑娘,這銀子是我們的賠罪!」
說完,他幾乎是拽著甲二的胳膊,兩人狼狽不堪地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
甲二在被拽走前,還不忘停下腳步,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說道:「你莫要以為撒潑打滾就能將這事兒糊弄過去。」
他目光陰鷙地掃了一眼濟安堂的牌匾。
「我們王爺想找的人,從沒有找不到的,便是掘地三尺,也會將人挖出來。」
撂下這句狠話,他也轉身離去。
浮春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臉上那副悽慘的模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冷意。
她心裡清楚,這兩個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對著周圍的百姓深深福了一禮,聲音誠懇:「多謝各位鄉親仗義執言,今日若不是大家,奴婢恐怕真要被帶走了。」
百姓們見狀,紛紛擺手:「哎呀,姑娘快別這麼說,老大夫為我們治病,我們做點小事都是應該的!」
「是啊,只要那兩個狗腿子不敢再來找麻煩就好!」
一場風波,竟成了濟安堂的口碑宣傳。
浮春撿起地上的銀子,掂量了兩下塞進懷裡,神色恢復如常。
容塵一直站在後堂的窗邊,靜靜看著前堂外的鬧劇。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邁出門半步。
浮春在那兒撒潑打滾,演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他就知道,根本不需要他出面。
直到浮春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後院走來,他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才露出凝重。
待浮春進了屋,容塵關上門,低聲道:「這已經是他們第十次找上門了。」
他眉頭緊鎖,眼底帶著幾分疲憊與厭惡:「這一個多月,他們隔三岔五就來一趟,每次都說要找從前那位回鄉養老的老大夫。」
「我一開始還按照陸大夫教的話術,推說家母病重。」
「可沒過兩日,濟安堂就開始有裝病的人來鬧事,有的說藥方無效,有的說藥材摻假,甚至還有人故意在前堂嘔吐搗亂。」
容塵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鬧得真正的病人不敢靠近,我實在沒辦法,才寫信請你過來,想著與他們解釋幾句,沒成想他們竟是不見到人不罷休。」
浮春臉色難看,沒想到會是如此的境況。
「容公子且等我將此事回稟姑娘,看看能不能想出些有用的法子。」
容塵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未免夜長夢多,浮春本想從濟安堂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卻不曾想剛一出門,眼角的餘光就瞥見街角暗處有幾雙眼睛正盯著這邊。
為了不暴露姑娘行蹤,她只能先留在濟安堂幫忙。
一直等到天黑,街上行人稀少,她才借著夜色匆匆往回趕。
可即便如此,那幾道視線依舊如影隨形。
為了徹底甩開那些尾巴,她不得不鑽了好幾條黑漆漆的窄巷,甚至還翻了一堵沒人住的廢牆,這才弄得衣衫不整,狼狽不堪地回到了靜園。
陸蕖華聽完了事情的全貌,臉色陰沉:「看來禹王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