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羞辱她
浮春接過丹荔遞來的茶水灌了一大口,心有餘悸地點頭。
「那兩個侍衛臨走前還撂了狠話,說禹王要找的人掘地三尺也會挖出來,濟安堂那邊怕是瞞不了太久了。」
陸蕖華手指輕輕敲擊著膝頭的醫書封面,發出極有規律的沉悶聲響。
「禹王越是這般急切,越說明陛下的身子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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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既然他要找,那便讓他找個夠,容公子那邊咬死了不鬆口,他總不能當真把濟安堂拆了。」
「你且去告訴容公子,讓他不必擔心,若再有人來鬧事,索性就將店門給關了,旁人問起就說得含糊些,把矛頭指向禹王。」
浮春眼眸亮了亮,禹王那般在意自己的聲明,定會收手。
她又想起什麼,追問:「姑娘,那四問堂那邊還去嗎?」
「上次您從裡面出來臉色可不太好,奴婢這心裡一直懸著。」
陸蕖華沉了沉眸子,「他們越是盯緊濟安堂,越不會想到有人查探四問堂。」
「等腳傷好些,我便再去會會那個玲兒。」
浮春還想再勸,可見自家姑娘神色已定,知道勸也無用,只得將話咽了回去。
陸蕖華側頭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長嘆一口氣:「寒風師弟今日來尋我,被阿兄攔住了,你明日去查查他在何處落腳,我有事要問他。」
浮春應下,便與丹荔一同退了出去。
蕭恆湛端著親自煎好的藥過來時,夜已經很深。
陸蕖華正坐在書案前看蠱蟲志,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大夫說了,傷筋動骨要靜養。看書也費神,明日再看。」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和。
陸蕖華沒有反駁,由著他將自己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
他替她掖好被角,又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這才在她身側躺下,將她連人帶被攬進懷裡。
陸蕖華起初還鬧彆扭不願讓蕭恆湛抱著睡。
可他動作強硬,不容拒絕,為了不傷到自己,她只能從了。
「阿兄。」
黑暗裡,陸蕖華的聲音悶悶的。
「嗯?」
「濟安堂那邊,禹王的人盯得很緊。」
「我知道。」蕭恆湛的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平穩,「鴉青已經加派了人手,不會讓他們動容塵,你安心養傷,旁的事有我。」
陸蕖華沒有再說話。
她將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些紛亂的思緒終於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翌日清晨,陸蕖華醒來時蕭恆湛已不在身邊。
浮春進來伺候她梳洗,一邊替她綰髮一邊低聲道:「姑娘,暗衛那邊傳回來消息了,陸公子昨夜出府後,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落了腳,今早一直在房中,沒有外出。」
陸蕖華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麼。
丫鬟忽然從外頭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微妙。
「姑娘,門房來報,說謝二爺來了。」
陸蕖華描眉的手一頓。
浮春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聲音里滿是不悅:「他來做什麼?姑娘與他早已和離,恩斷義絕,還有什麼好見的?去回了,說姑娘不見。」
丫鬟沒有立刻走,小心翼翼地覷著陸蕖華的臉色,小聲說:「門房說,謝二爺帶了很多東西,說是來探望姑娘,還說有要緊事要和姑娘當面說。」
陸蕖華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他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丫鬟搖了搖頭:「他沒說,只說姑娘若是不見他,他就只能擅闖了。」
陸蕖華從鏡中看向丫鬟,沉默了一瞬,將手中的眉筆擱回妝檯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聲。
浮春臉色難看得很,「他這分明是威脅。」
「姑娘,您若是不想見,奴婢這就去叫護衛將他轟走,這裡是靜園,不是國公府,由不得他放肆。」
「不必。」陸蕖華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發,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讓他進來吧,他既然敢說擅闖,便是打定了主意要見我,與其讓他在門口鬧起來,不如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
浮春也明白謝知晦的性子,偏執得厲害。
若是不由著他,指不定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給姑娘惹來麻煩。
她轉身對丫鬟吩咐:「去請謝二爺到偏廳候著,就說姑娘腿傷未愈,行動不便,讓他等著。」
丫鬟應聲退下。
偏廳里,謝知晦站在窗前,背影繃得筆直。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玉冠束髮,乍一看依舊是那個清雋溫潤的國公府二公子。
可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眼下的青影濃重和手上纏著的繃帶,那是他昨夜初聞消息,憤怒一拳打在牆上而傷。
他身後的兩個小廝抱著滿滿當當的禮盒,人參、燕窩、鹿茸……樣樣都是名貴的滋補之物。
這些東西是他天不亮便親自去府庫里挑的,每一樣都想著她從前在謝家時說過身子乏,氣血不足,正好用得著。
昨日他下朝回來,路過茶樓時無意間聽見幾個同僚在議論。
「聽說了嗎?鎮遠侯要成親了,娶的是太后母族的柴氏嫡女,還要把從前那個養妹一同娶作平妻。」
「那養妹不是嫁過謝二爺嗎?蕭將軍倒是不嫌棄,竟還要她。」
「這你就不懂了,蕭將軍寵那養妹寵了十年,如今為了娶她,連太后賜婚都一併應了,當真是情種。」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聽。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不斷迴響。
陸蕖華要嫁給蕭恆湛了,做平妻,要和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丈夫。
那一刻他竟分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
憤怒?不甘?
或許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的難以置信。
當年他娶陸蕖華,雖說心裡裝著沈梨棠,雖冷落了她三年,可他從未想過要納妾來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