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同樣都是覬覦
可蕭恆湛呢?
口口聲聲說把她放在心尖上,到頭來卻讓她以平妻之名進門。
平妻,說起來好聽,可誰不知道平妻就是妾?
上頭壓著一位柴氏嫡女,她又是個孤女,拿什麼去和太后的母族抗衡?
更讓他覺得荒謬的是,他們是兄妹。
雖說族譜已除,可十年兄妹的名分刻在京中所有人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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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娶妹妹,便是過了明路,那也是罔顧人倫的醜事。
蕭恆湛難道不知這樁婚事會讓陸蕖華背上多少罵名?
謝知晦攥緊纏著繃帶的右手,指節處又滲出一絲血跡,他卻渾然不覺。
是什麼時候蕭恆湛對陸蕖華動了這種心思?
是在添香閣那晚,他當著一眾世家子弟的面宣告「我會帶小四回家」?
還是說更早?
謝知晦猛然想起,他和陸蕖華成婚前夕,蕭恆湛突然找到他,冷聲說:「你心裡最要緊的不是小四,便不該招惹她!解除這樁婚事。」
那時他眼裡滿是憤怒。
他只以為是蕭恆湛知道他心裡有沈梨棠替陸蕖華不滿。
如今他細想,裡面似乎夾雜著被人奪走心愛之人的妒火。
還有那次帶兵圍了國公府,將他和母親逼得退無可退。
如今才看清,那哪裡是為妹妹出頭?
分明是搶人。
可笑這些年,他竟從未懷疑過他們的兄妹之情。
甚至在和離後,還覺得蕭恆湛是陸蕖華的兄長,以他對陸蕖華的愛護程度,定能將她心裡的傷痛撫平些。
謝知晦眸光晦暗,想當初蕭恆湛還說他對兄嫂心存覬覦,罔顧人倫。
可蕭恆湛自己呢?
他難道不也是在覬覦自己養了十年的妹妹?
偏廳的門被推開。
謝知晦轉過身。
陸蕖華在丹荔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左腿明顯不敢用力,每走一步都帶著滯澀。
謝知晦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你的腿怎麼傷得這樣重?大夫看過怎麼說?要不要再請御醫過來瞧瞧?」
一連串關心的追問脫口而出,語氣里的焦急不似作偽。
陸蕖華沒有看他,平靜地從他面前走過,在丹荔的攙扶下坐到主位上。
她語氣淡漠:「你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謝知晦被她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反應刺痛,「我們之間難道就只剩下公事公辦?連我關心你都不行嗎?」
「我與你成婚那三年,你可曾關心過我半分?」
陸蕖華眸中閃過一絲諷刺,聲音不帶一絲波瀾,「現在問這個,謝知晦,你不覺得可笑?」
謝知晦面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愧意。
終究是他負了她。
他攥了攥拳又鬆開,聲音低了下去:「我聽聞你受傷了,特意帶了些補品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小廝連忙將懷中抱著的禮盒,一一打開。
陸蕖華看著琳琅滿目的藥材,眉頭微蹙。
倒不是因為排斥謝知晦送來的東西,而是他這消息未免太靈通了些。
這才一夜,竟然連她受傷都知曉了。
自從和侯府打通院牆後,這靜園真是混進了不少蒼蠅。
她暗了暗眸子,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譏誚:「你消息還真是靈通。」
謝知晦微微一噎。
他自然不能說是侯府將消息送到他這裡來的,只含糊說:「蕖華,我只是想關心你。」
隨即岔開話題,語速快了幾分。
「看著你的模樣似乎清減了些,一看就知是靜園住得不習慣。」
「你從前管家的時候,不是最喜歡城南那間院子?清新雅致,還有溫泉,也適合養傷,不如……」
「哦,那間院子啊。」陸蕖華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慢悠悠地接過話頭,「那不是沈梨棠專門沐浴的地方嗎?」
謝知晦面色一僵。
記憶被拽回他和陸蕖華新婚那年。
母親為了讓他們早日有孩子,提議讓他們去城南那間院子小住幾日,增進夫妻感情。
沈梨棠因著大兄去邊關一直沒安全感,便要一同去。
他想要推脫,沈梨棠便紅著眼眶說:「知晦,我只是想去那裡泡溫泉,不會打擾你和弟妹的。」
「你也知道自從生了昀兒後,我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根,大夫說要泡溫泉能恢復的快一些。」
「這些年我們母子在府里如履薄冰,幸而你遵守諾言,答應替知行照顧好我和孩子。」
言盡於此,他只能帶著她一起。
那時陸蕖華還很體諒,想著沈梨棠面對孔氏總是一副怯懦的模樣,他們若是離去,就只剩她一人應付,心善便把她帶上了。
她想著不能泡溫泉,能和他一起賞花釣魚也是好的。
可真住到那裡,沈梨棠第二日便病了。
而謝知晦貼身照顧,寸步不離。
陸蕖華和丫鬟在院子裡待了十幾日,覺得無聊,想去泡溫泉解解乏。
走到門口便聽見丫鬟說:「這裡是沈夫人專門沐浴的地方,旁人不能進。」
陸蕖華那時還有驕傲,覺得自己何曾受過這般委屈,當夜就離開了。
事後謝知晦去哄她,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原諒的。
只記得那之後,他因為沈梨棠拋下她一次又一次。
「你若是為了送個別人不要的澡堂給我,那還是免了吧。」陸蕖華收回思緒,語氣冷淡,「我還沒有不堪到這個地步。」
謝知晦臉色難看至極。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彌補,卻總是在惹她生氣,把她越推越遠。
連他自己都懷疑,他真的在乎陸蕖華嗎?
他很快將這個念頭壓下,急切解釋:「蕖華,是我考慮不周,你想要什麼樣的院子,我這就去買……」
「不用了。」陸蕖華打斷他。
謝知晦語氣執拗:「只要你說,我一定能找到。」
「謝二爺,你還不明白嗎?」
丹荔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口。
「不管你送什麼,我家夫人都不會收,不是你找不到,也不是東西不好,是因為送的那個人,是你。」
謝知晦臉色灰白。
他怎會不知道?
他只是想做些什麼,彌補她。
陸蕖華看著他,臉上露出幾分疲憊。
她還以為他今日登門有什麼要緊事,到頭來還是這些車軲轆話。
「謝知晦,你若只是為了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那就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