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哀家需要的只有懂事


  「你看看,這便是懂事的孩子。」太后從鏡中看著柳惜音低眉順眼的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滿意。

  她伸出手,柳惜音立刻會意,雙手扶住太后的手臂,攙著她從妝檯前站起來,緩緩走到暖閣的窗邊坐下。

  遠遠能望見宮道上有幾個身影正在緩緩移動,是柴氏母女到了。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幾道身影上,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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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柴氏越發不經掌控了。」她語氣淡漠,滿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壓,「他們以為越過哀家,直接和皇嗣聯繫,便能一步登天?」

  她嗤笑一聲,眸中閃過一絲暗光,「哀家就是要告訴他們,哀家能給他們的,也能收回來。」

  太后收回目光,轉回頭看向柳惜音,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惜音,這些年只有你最懂哀家的心思,哀家身邊來來去去這麼多人,最不缺的是機靈,哀家真正想要的……」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是懂事,你可明白?」

  柳惜音垂下眼帘,將那一閃而過的深意壓入眼底,聲音溫順恭謹:「惜音明白。」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孩子,哀家就知道你懂分寸。」

  「交代明月去準備迎接柴家母女。」

  柳惜音應聲退下。

  從宮門到壽安宮,路途不短。

  宮人引著柴氏母女穿過長長的宮道,繞過御花園,走了近兩刻鐘才到。

  柴夫人上了年紀,平日裡在濟州老宅養尊處優,何曾走過這樣長的路,到壽安宮門口時額上已沁出一層薄汗,氣息也有些不穩。

  柴語心面上雖不顯疲憊,心中卻隱隱有了計較。

  從宮門口沒有看到步輦,她心裡便清楚,太后這是有意在給她們母女下馬威。

  她想起母親方才在驛站說的那番話,心中的不安又重了幾分,微微捏緊袖子裡的手,掌心傳來痛意才勉強穩住心神。

  掌事姑姑明月,面上掛著得體的笑,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太后娘娘正在暖閣等二位呢,請隨奴婢來吧。」

  柴語心跟在明月身後踏入暖閣,第一眼便看見了站在太后身側的年輕女子。

  那人一襲淺碧色宮裝,面容溫婉,氣度從容,正微微俯身與太后說著什麼。

  柴語心一凜,這應該就是太后養在身邊的平樂鄉君。

  難道她是未來的皇后人選?

  可她怎麼記得,太后已將平樂鄉君指給了謝國公府?

  「臣妾叩見太后……」

  柴夫人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將柴語心的思緒猛地拉回。

  她立刻收斂心神,跟在母親身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大禮。

  「臣女叩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這新進貢的雨前龍井,味道不如往年。」

  太后沒有立刻叫她們起來,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她們,側著頭和柳惜音說著話,語氣閒適得像是在聊家常。

  柳惜音悄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個人,面不改色地接話:「今年雨水不多,味道自然是差些,若是太后娘娘想喝濃茶,惜音去泡一壺雪頂含翠吧。」

  柴夫人身形微微顫動,額上的汗又密了一層。

  她不明白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太后竟接連兩次給她們下馬威。

  她來前已經走了那麼久的路,膝蓋早已酸了,這會兒又跪在金磚上,冷硬的觸感直往骨頭縫裡鑽,身體已有些支撐不住,卻不敢動分毫。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不緊不慢,像是全然忘記了地上還跪著兩個人。

  一直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柳惜音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太后娘娘,惜音不懂事,纏著您說了好一會兒話,竟忘了柴夫人和柴姑娘還跪在地上呢,您罰惜音吧。」

  太后適時露出責怪的表情。

  「耽誤了哀家的要事,便罰你親手去為哀家泡那壺雪頂含翠,不許讓旁人代勞。」

  柳惜音笑著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太后這才將目光緩緩移向地上跪著的兩個人,語氣平淡:「起來吧。一路辛苦,賜座上茶。」

  柴夫人如蒙大赦,撐著地面站起身來,膝蓋處的酸痛讓她身形微微一晃,幸而被身旁的女兒不動聲色地扶了一把。

  母女二人落了座,宮女端上茶來。

  柴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勉強將那顆懸了半日的心稍稍放下些許。

  太后目光落在柴夫人身上,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路上可還順利?」

  柴夫人連忙放下茶盞,恭聲道:「托太后娘娘的洪福,一路安穩,並無波折。」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例行問了柴語心幾句濟州老宅的近況,族中長輩身體如何。

  柴語心一一應答,言辭周全,滴水不漏,規矩挑不出半分錯處。

  鋪墊過後,太后切入正題。

  「哀家為你定的親事,你母親應當同你說了吧?」

  「鎮遠侯蕭恆湛,是哀家和皇帝都看重的要臣,人品才貌皆是上乘,你嫁過去,不算辱沒了你。」

  柴語心垂眸沉默了一瞬。

  片刻,她起身端正跪在太后面前,「姑母慈愛,語心感念於心。」

  「只是語心有一事不明,斗膽請教姑母。」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安靜的暖閣里顯得格外脆亮。

  「語心自幼所學,皆是姑母安排,如今姑母要語心嫁與鎮遠侯,語心自當從命。」

  「只是語心不明白,姑母為何要語心以平妻之禮入門?是語心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姑母對語心另有安排?」

  柴夫人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想要開口圓場,卻被太后一個眼神制止了。

  太后勾唇笑了笑,伸手示意她先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

  「你這孩子,倒是敢問。」

  「平妻不過是權宜之計,是做給外人看的,那陸氏女是蕭恆湛心尖上的人,若將你們二人分得太清,只怕他不會同意。」

  「你先以平妻之禮進門,待時機成熟,哀家自會為你正名。」

  太后說的這番話輕飄然,落到柴語心耳中就沒那麼好聽了,只覺得是在羞辱她。

  她輕咬下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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