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還有心思守株待兔,實在太閒
柳氏皺了皺眉。
這段時間二皇子褚榕總是找各種理由來侯府叨擾,不是說要探望蕭周氏的病情,就是說有要事與蕭玉瀾相商。
蕭玉瀾搬走後,他又換了說辭,說要來看看蕭靜怡從前住的院子。
柳氏看得明白,二皇子就是希望她能出面將蕭靜怡從玉清觀接回來。
畢竟只要蕭靜怡回來了,他就能繼續演那出深情不渝的戲碼,既能穩住蕭家這股勢力,又不必真的負責。
可傷害她女兒的人,她又怎能輕易原諒?
「說我病了,不宜見客。」柳氏冷冷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
另一邊,陸蕖華回到自己院子後,徑直走到妝檯前坐下,眼角還殘留著方才在藥圃里未散的紅意。
浮春正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進,一眼瞧見自家姑娘這副模樣。
「姑娘,您的臉色怎得這般難看?可是在園子裡曬久了?」
陸蕖華悶悶開口:「沒什麼,為我梳妝,我們去趟四問堂。」
浮春神情有些擔憂:「姑娘,您的腿還沒好全,這個時候去四問堂,只怕將軍會擔心……」
「他會擔心?」陸蕖華嗤笑一聲,將梳子重重擱在妝檯上,「他現在滿心都惦記著那位柴氏姑娘,哪裡會惦記我的感受,我讓你做什麼便做什麼,不必替他說話。」
浮春面容微微一僵。她跟在姑娘身邊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姑娘如此生氣的時候。
便是從前最生將軍氣時,對她們這些下人的態度也很和善。
柴氏姑娘?
那日將軍不是已經和姑娘解釋清楚了,怎會又因為此人鬧起矛盾?
她心裡不解,卻不敢在姑娘氣頭上多問,默默拿起梳子,利落地替陸蕖華綰了一個簡單的髻,又挑了件不起眼的素色褙子給她換上。
馬車從側門駛出靜園。
陸蕖華扶著浮春的手上車時,明顯感覺到幾雙眼睛從不同的方向落在她身上。
她垂下眼睫,只當什麼都沒有察覺,彎腰鑽進了車廂。
今日的四問堂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陸蕖華清澈的眸子一沉,總覺得病人來的太多血,心中浮現些許警惕。
她踏進門檻,眼尖的學徒便走上前,殷勤道:「夫人您來了,這邊請,玲兒姑娘已經在雅苑候著了。」
陸蕖華微微頷首,跟著學徒往裡走,忽然聽見前堂角落裡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她腳步未停,耳朵卻悄悄側了過去。
「自從鄭夫人不來後,我這業績就再也比不上娟兒了,每個月都少銀子,連身新裙子都買不起了。」
「鄭夫人?是前鎮遠侯的繼室嗎?」
「可不就是她,說來也怪,她從前隔三差五就來咱們這兒調養,什麼貴點什麼,出手大方得很,後來不知怎的突然就不來了。」
「我聽說她殉情了。」
「殉情?這話你也信,她是犯了錯被……」
那小丫頭做了個殺頭的手勢。
「這些高門大戶里的水深著呢,之前我的那位客人沈夫人不也是悄無聲息的被了結了。」
「說來,她們經常會一起來四問堂呢,也是造化弄人,關係不錯,連下場也差不多。」
陸蕖華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猛然一凜,
鄭月容和沈梨棠有過往來?
她著學徒拐進雅苑那條僻靜的迴廊。
直到遠離了前堂的嘈雜,才淡漠開口:「方才我聽前堂有人說,從前有位鄭夫人常來你們這兒調養?」
學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咱們著的藥浴效果俱佳,除了京城,還有不少州縣裡的夫人趨之若鶩,姓鄭的夫人也很多,小人不知道夫人想知道的是哪位。」
這裡的人都是人精,陸蕖華自然知道他是不會輕易吐露消息,不動聲色的頷首。
「那可真是可惜,我還以為那鄭夫人是我認識的。」
陸蕖華略帶遺憾的感慨一句,便不再追問。
鄭月容和沈梨棠常來四問堂,絕不會只是來調養的。
只怕和謝昀的病,還有這四問堂的藥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可惜她們二人都已死無對證。
玲兒早已在雅苑門口等著,一見陸蕖華便眉開眼笑地迎上來。
「夫人可算來了,這兩日我們這兒新來了幾味藥材,做熏蒸效果特別好,您今日來得巧,正好試試。」
她壓低聲音,湊近道,「上次您賞的銀子,奴婢一直記著呢,奴婢定會好好服侍您。」
陸蕖華微微一笑,正要隨她往裡走,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迴廊另一頭閃過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是謝知晦。
他今日依舊是那副落寞寡歡的模樣,面容清瘦,眼下的青影比前幾日淡了些,卻依舊看得出心緒不佳。
身後跟著提著藥包的金寶,正從男客調養的院子出來,朝門口走去。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側頭朝迴廊這邊望了一眼。
陸蕖華迅速收回目光,跟著玲兒拐進了自己常去的那間熏蒸房。
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刻,她聽見玲兒說:「夫人,方才那位是謝國公府的小公爺,這幾日常來,他每次來都點安神湯藥浴,也不讓人伺候,一個人泡一個時辰就走。」
「不過說來也怪……」
玲兒將香膏罐子一一擺在案上,繼續說:「他每次走之前都要問一句,有沒有一位陸夫人來這裡。」
「明明之前他最惦記的是沈夫人,不知如今怎麼換了人。」
陸蕖華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語氣淡漠:「他還有心思守株待兔,可見還是太閒了些。」
「夫人,您說什麼?」玲兒有些沒聽清,追問了一句。
陸蕖華搖了搖頭,道出了今日來的主要目的:「我的夫婿最近覺得我這皮膚不如他納的妾年輕,你這裡有沒有什麼藥能夠讓我這肌膚年輕一些?」
說著,她就從腰包里掏出五十兩銀子,「若是你能為本夫人調養好了,這銀子少不了你的。」
玲兒眼冒金光,正要說下一刻,臉色又變得有些猶豫,「有是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