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奪走她夫君榮耀的人都得死
陸蕖華說完這句話,狠狠甩開蕭恆湛的手,頭也不回地朝藥圃外走去。
她的腳步又急又快,背影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決絕。
蕭恆湛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撣去袖口沾著的泥土,又低頭看了看掌心,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她方才掙扎的溫度。
晨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怒意,反倒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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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的陰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快得像一陣風。
消息傳到侯府舊宅時,柳氏正坐在蕭周氏院裡的海棠樹下,陪著這位口不能言的老夫人閒聊。
說是閒聊,其實不過是她一個人說,蕭周氏聽著,偶爾在紙上寫幾個字回應。
這半月光景,蕭周氏的身體已恢復得差不多了,除了再不能開口說話,提筆時手指會微微發抖之外,精神頭倒比從前好了許多。
如今侯府舊宅由柳氏執掌中饋。
三房的夫人原本也想插手管家的事,但蕭玉瀾看得明白。
蕭恆湛已是名正言順的鎮遠侯,他們三房若再攪進這攤渾水裡,只怕連現在的安穩日子都保不住。
索性主動提出分府別居,帶著家眷搬去了城東的宅子。
偌大的侯府舊宅,便只剩下柳氏和蕭周氏兩個寡婦,守著一座空蕩蕩的宅邸。
蕭周氏每每面對柳氏時,眼中都滿含愧意。
那日鄭月容臨死前,柳氏去見了她最後一面,雖然她不知道柳氏究竟做了什麼。
但以柳氏對她大兒子的執念和對鄭月容的恨意,她猜也能猜到七八成。
這些年蕭周氏一直在想,若是當年她沒有給鄭月容那麼大的權力,沒有縱容她的野心一步步膨脹,她的大兒子是不是就不會死在回京襲爵的路上?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如今蕭靜怡被送去了莊子,她能做的就只有盡力幫柳氏管好這個侯府舊宅,算是對自己當年過錯的補償。
唐嬤嬤死後,齊嬤嬤便接替了她的位置,成了蕭周氏身邊最親近的人。
此刻她正垂手站在一旁,將從靜園那邊遞過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給兩位主子聽。
「老夫人,大夫人,對面那院子裡吵得可厲害了。」
齊嬤嬤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幸災樂禍,「聽說是因為太后賜婚的事,兩個人之間有了隔閡,四姑娘負氣走了,侯爺站在原地連追都沒追。」
蕭周氏渾濁的眼中倏地閃過一絲快意。
她雖然已經知曉了當年的真相,也知道是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這步田地。
可每每聽到蕭恆湛和陸蕖華過得不好,她還是發自內心地覺得暢快。
柳氏面無表情地看了齊嬤嬤一眼,語氣淡淡的:「他們二人感情向來深厚,侯爺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裡寵了這麼多年,從未紅過臉,你可打聽仔細了?」
齊嬤嬤連忙點頭,語氣愈發篤定:「老奴聽得真真的,侯爺親口說四姑娘恃寵生嬌,惹惱了他。」
「說到底……」她冷笑一聲,難掩鄙夷,「咱們府上早就不該叫她四姑娘了,她都嫁過一次人了,府里一直沒改口,不過是顧念著侯爺的面子。」
「日子長了,侯爺就算顧念著往日的情分對她多番寵愛,那根嫁過人的刺也始終橫在兩人中間。」
「侯爺早晚都會有說辭,如今發作倒也不晚,那柴姑娘可是柴氏一族的掌上明珠,有哪位男子會放著清清白白的姑娘不娶,去寵一個二嫁婦?」
蕭周氏猛地扭過頭,不滿的目光如刀一般掃向齊嬤嬤。
下意識想要呵斥,可喉嚨里發出的卻只有沙啞而破碎的氣聲。
她只能憤恨地抓過手邊的紙筆,手指抖得厲害,墨跡在紙上歪歪扭扭地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艱難寫下兩個字,閉嘴。
柳氏伸出手,不緊不慢地為蕭周氏順了順背。
看向齊嬤嬤的眼神卻像淬了冰,「我們府上雖還掛著侯府的匾額,可你到底該清楚,這裡早就不是往日那個風光的侯府了,不過是座舊宅。」
「你在這裡說這些話,是想讓侯爺與老夫人之間生出嫌隙嗎?」
齊嬤嬤瞳孔猛地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不是這個意思!老奴只是……」
「我知道你是想巴結老夫人。」柳氏打斷她,目光從她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緩緩掃過,語氣依舊不咸不淡,「可巴結也要會巴結,這番話日後莫要再提,掌嘴二十,再去刷一日的恭桶,以做懲戒。」
蕭周氏扭頭看向柳氏,渾濁的眼中滿是不贊同。
齊嬤嬤是她的人,柳氏說罰就罰,連個商量都不打,這分明是在打她的臉。
柳氏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頭,迎上她那雙含怒的老眼,嘴角勾起一抹溫潤得體的笑意。
「老夫人,多少雙眼睛看著您呢,如今您能從屋裡出來,到院子裡走動走動,可是妾身去向侯爺求的情,您也不想,再被關回去吧?」
蕭周氏聽著她話里話外的威脅,枯瘦的手指不甘心地攥緊了袖口。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柳氏從來不是那個溫順賢惠,逆來順受的大房媳婦。
她有她自己的籌謀,而這舊宅也再輪不到她蕭周氏做主了。
便是她心裡再不滿柳氏處置齊嬤嬤,也只能將這份不滿咽回肚子裡,默默地認下。
「日頭太足了,出來也有一會了,老夫人也該回去了。」
柳氏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袖,對身旁的丫鬟吩咐道,「來人,扶老夫人回屋歇息。」
蕭周氏深深地看了柳氏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隨後任由丫鬟攙扶著,一步一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背影佝僂而蹣跚,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蒼老。
柳氏站在海棠樹下,望著蕭周氏的背影,眼底的溫潤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意。
她要的可不只是管理這個舊宅。
她忍了十幾年,從夫君死的那天起就在忍。
忍鄭月容的囂張跋扈,忍蕭周氏的偏心冷漠,忍女兒的任性無知。
如今鄭月容死了,蕭周氏廢了,這座宅邸里再也沒有人能壓在她頭上了。
可這還不夠,她要讓奪走他夫君一切的人都付出代價。
她轉過身正要回自己的院子。
丫鬟快步走上前來,低聲稟道:「大夫人,二皇子又遞了帖子,說要過府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