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能成婚
陸蕖華連一個眼神也未曾分給他,裙擺輕拂,徑直從謝知晦身側掠過,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冷香。
謝知晦想要阻攔的手僵在半空,終究還是緩緩落下,暗暗攥緊成拳,指節泛白。
金寶跟在身後,看著自家主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忍不住狠狠吐槽一句:二爺啊二爺,誰讓您當初眼瞎心盲,如今便是跪破了天,夫人怕是也不會再回頭看您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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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問堂回來,謝知晦坐在書房裡,盯著桌上那包尚未拆封的藥散,面色沉鬱如墨。
陸蕖華怎麼會去那裡?
也是為了調查這藥散嗎?
他眼神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線索。
陸蕖華曾經給謝昀治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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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醫術精湛,定能發現謝昀的症狀和那些長期服用四問堂藥散的人極為相似。
可她為何突然又開始調查此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金寶叩響了房門。
金寶端著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覷著謝知晦的神情。
「二爺,再過幾日就是您的大婚之日,老夫人特命小的將改好的婚服送過來,讓您試一試,若有不合身的地方,還得儘快修改。」
謝知晦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冷聲道:「把東西放下,我等會再試。」
金寶依言放下沉重的禮盒,卻未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謝知晦眉頭緊鎖。
「老夫人說……」金寶硬著頭皮,斟酌著措辭,「老夫人說您的身子不濟,若需調養便請御醫,莫再去那四問堂了,如今什麼事都比不上您的婚事重要,您若是心裡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還是趁早放下吧,莫要傷了平樂鄉君的心。」
謝知晦沉默了一瞬,視線落到書案一角。
那裡放著那日柳惜音給他的香囊。
他暗了暗眸子,語氣冷硬:「去回稟母親,我既然已經答應與她成婚,便不會反悔。」
「但若母親再插手我不該插手之事,」他抬起眼,目光森寒,「那就休怪我向皇上遞摺子,成婚後即刻離家,終身不踏入京城一步。」
金寶嚇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忙道:「老夫人也是關心您,這些日子她因著婚事,身子也不大爽利……」
「好了,這些話我聽到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謝知晦不耐煩地擺擺手,「你下去吧。」
金寶知道再說無益,轉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一事,停下了腳步:「二爺,今日江府遞了帖子,說找到了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在這個月二十六舉辦認親宴。」
「認親宴?」
謝知晦微微蹙眉,不知為何,他腦海中竟突然閃過陸蕖華的影子。
怎麼可能?
她雖是孤女,卻是被老侯爺從邊關撿回來的,怎會和江家扯上關係?
他被自己這荒唐的想法震住,苦笑著搖了搖頭,壓下那絲異樣,只淡淡道:「將帖子放下吧。」
金寶放下帖子便退下了。
謝知晦隨手拿起那張大紅的請帖,只掃了一眼日期便扔在一旁,並未放在心上。
八月二十三,江予淮又來了靜園。
江予淮今日來靜園,確是聽到了些風聲。
說是蕭恆湛與陸蕖華鬧了矛盾,兩人已有幾日未曾說過一句話。
除此外,他心裡還記掛的那日在蕭周氏口中聽到的「胎記」一事。
那日在侯府靈堂上,他和二兄親耳聽到蕭周氏說陸蕖華後頸有一枚胎記,當時他們兄弟二人便同時想到了已逝的妹妹予荷。
予荷妹妹脖頸上,有一枚荷花胎記,母親還說真是應了她取的名字。
四妹妹的習慣和口味與他們相似,脖頸上還有胎記,這不得不讓他們懷疑,當年下葬的妹妹,並不是真的孩子。
這幾日他與二兄私下討論過多次,卻始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當面問一問陸蕖華。
今日他決定,先試探蕭恆湛兩句。
可一踏進靜園,他便察覺到一股莫名的氣氛。
尤其是陸蕖華的院子,靜得可怕,連往日伺候的丫鬟們都屏息凝神,像是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死寂。
江予淮微微蹙眉,壓低聲音問一旁的浮春:「你家姑娘和蕭恆湛那廝,發生了什麼事?」
浮春面露為難,低聲道:「奴婢也不知曉,只知那日因柴姑娘的事,兩人發生了口角,之後……姑娘和將軍便沒怎麼說過話了。」
她頓了頓,眼圈微紅,懇求道:「江公子,您與我家姑娘關係好,今日您好好勸勸姑娘吧。」
江予淮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日蕭恆湛還大言不慚,說他才是最能護住陸蕖華的人。
結果呢?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柴氏女,竟傷了四妹妹的心!
簡直可惡!
他壓著翻湧的怒火,大步走進屋內。
陸蕖華正坐在窗邊看醫書,見他進來,眉目微亮,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予淮哥,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江予淮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心裡一揪,儘量放緩了語氣:「母親說,再過幾日便是江家的認親宴,想提前將你接到府上住幾日。」
他猶豫兩分,斟酌措辭繼續道:「你與蕭恆湛畢竟有婚事在即,若是在婚前還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恐引人非議。」
陸蕖華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聲音低了下去:「予淮哥,我與阿兄……只怕是不能成婚了。」
「不能成婚?」
江予淮瞳孔一縮,怒火瞬間竄了上來,「蕭恆湛那廝欺負你了是不是!我這就去找他算帳!」
他轉身便要往外沖。
「予淮哥!」陸蕖華急忙起身想攔,卻因動作太急,腿不慎撞到了桌角。本就未痊癒的傷處傳來一陣劇痛。
她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
江予淮聽到動靜,立刻轉身沖回來扶住她,滿臉是自責與心疼。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衝動了,惹得四妹妹著急。我這就去給你叫大夫!」
陸蕖華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強撐著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不用叫大夫,不礙事。」
「你不是來接我回家的嗎?我們現在就去江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