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是不是太嬌縱你了


  江予淮眉頭緊蹙,眼神里滿是擔心。

  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你當真不再和蕭恆湛那廝聊聊了?」

  「你們這麼多年情分,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陸蕖華垂著眸子,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現在不想見他,若是予淮哥覺得為難,那我便先住到自己那處宅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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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為難!」江予淮幾乎是搶斷了她的話,語氣急切堅定,「我這就派人傳信回去,母親若是知道你今日便去,定會開心。」

  陸蕖華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頭吩咐浮春:「收拾東西吧。」

  不到一個時辰,陸蕖華日常用的物件便收拾得差不多了。

  幾個箱籠整齊地碼在廊下,這間她住了數月的屋子,轉眼間便失了大半的生氣。

  江予淮坐在一旁喝茶,目光掃過空了大半的屋子,喉結微微滾動,忍不住又朝院外望了一眼,心裡那點底氣終究是虛了些。

  他雖能給她撐腰,可面對蕭恆湛那廝……

  江予淮不由打了個寒顫。

  那人為了陸蕖華,瘋起來是連命都不要的。

  如今好不容易才把她從國公府府搶回來,若是讓他知曉自己將人拐去了江府,指不定會做出什麼瘋癲的事來。

  「予淮哥,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陸蕖華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模樣,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柔弱無害的樣子。

  江予淮慌忙站起身,說起話來難免有些磕絆:「走、走吧。」

  一行人剛走到院門口,迎面便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蕭恆湛今日未乘馬車,隻身騎著一匹墨色駿馬,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他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一行人。

  夕陽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的面容籠在一片暗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幽深的眸子冷得像數九寒冰。

  江予淮對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後背莫名升起一股涼意。

  他乾咳一聲解釋:「再過幾日便是認親宴,家母想著將四妹妹接回去小住幾日。」

  蕭恆湛的視線淡淡地掃過陸蕖華,薄唇輕啟,只吐出兩個字:「隨你。」

  江予淮眉頭瞬間皺緊,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蕭恆湛,除此之外,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了?」

  「你還想聽什麼?」蕭恆湛淡聲詢問,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江予淮壓下心頭的怒火,幾步走到他馬前,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咬牙道:「你和四妹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能容忍我將她帶回江府?」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蕭恆湛,恨不能將他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你別告訴我,你對一個只認識不到幾日的姑娘移情別戀了,更別告訴我,你明知她是太后安插的探子,還一股腦地扎進去!」

  蕭恆湛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過江予淮,徑直落在陸蕖華身上。

  那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剖開她所有的偽裝。

  「這種負氣的手段,你要耍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江予淮瞬間提高了音量,不可置信道:「蕭恆湛你在說什麼?」

  蕭恆湛眼中的冷意更濃。

  「我把你慣得嬌縱無度,從前還知道收斂,不過是鬧脾氣耍性子,如今倒是長了本事,還會扮可憐,攛掇旁人與你一起離家演戲。」

  陸蕖華緊咬著下唇,身子微微顫抖,豆大的淚珠砸在地上,洇濕了一小片塵土。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在阿兄心中,我竟成了這般處心積慮的人……」

  「既如此,阿兄不如去向太后請旨,取消賜婚吧。」

  她慘然一笑,退後一步,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蕭恆湛的臉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下頜線繃得死緊:「太后懿旨,金口玉言,天下皆知,你竟因一時之氣,說出這等荒唐謬言!」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道:「你這般不守規矩,那就去江府好好反省反省吧。」

  江予淮被他們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駭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衝到兩人中間,擋住蕭恆湛迫人的視線,朗聲道:「蕭恆湛,我不知道你發什麼瘋,竟對四妹妹說這麼重的話,你既不要她,我們江府要!你莫要後悔!」

  說罷,他再不看蕭恆湛一眼,轉身扶著陸蕖華,大步朝著江府的馬車走去。

  車簾落下的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蕭恆湛,暗暗咬了咬牙。

  不管蕭恆湛是真瘋還是假瘋,今天這番話他江予淮記下了。

  來日方長,定要那廝跪在四妹妹面前,一個字一個字地把今天的話吞回去。

  蕭恆湛騎在馬上,一動不動,直到那輛馬車駛離了視線,才慢慢悠悠地回靜園。

  巷口深處,兩道身影緊貼著斑駁的牆壁,將方才靜園門口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盡收眼底。

  「姑娘,您瞧見沒?」

  桃枝捂著嘴,壓低的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

  「早就聽聞那陸氏女不滿鎮遠侯和您的婚事,整日在靜園裡撒潑耍橫,沒成想今日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得意地撇撇嘴,又不忘適時地捧起自家主子:「侯爺當眾那般不留情面地斥責她,真是大快人心!她也是蠢,以為靠著耍脾氣就能留住男人的心,可笑!」

  「還得像姑娘您這樣,溫柔識大體,這才是做正室娘子的典範。」

  柴語心卻沒接話,只微微蹙著眉,臉色是一貫的沉重。

  桃枝很快捕捉到她情緒的不對勁,小心地問:「姑娘,您怎麼了?那陸氏女被侯爺當眾下了面子,不是正合了您的意嗎?」

  「沒什麼。」柴語心淡漠地轉過身,朝停在巷口另一側的馬車走去,「我們回去吧。」

  桃枝滿心不解。

  方才她們在巷口遠遠瞧著那一幕時,姑娘臉上分明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從容,怎麼這會子反倒生起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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