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死而復生


  馬車內,柴語心聽到「陸蕖華」三個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

  她抬手示意桃枝,聲音壓得極低:「去看看。」

  桃枝領命,掀開帘子,探出半個身子,打量著面前這個乞丐裝扮的人。

  那乞丐抬起頭,與桃枝對視。

  桃枝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漸漸皺起。

  這張臉雖然髒污不堪,可那眉眼輪廓卻透露出一股金貴,像是做過主人家,又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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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到底不敢多言,只道:「姑娘,就是個破乞丐,還是莫要聽信她胡言。」

  「不……我不是乞丐,我是……」那人猶豫了一下,沒敢說出自己的名字,咬了咬牙道:「我知道的消息定能夠幫到貴人,還請貴人給我一個機會。」

  柴語心暗了暗眸子,冷聲吩咐:「讓她上馬車說話。」

  桃枝一怔,有些猶豫:「姑娘,這……太危險了,萬一她是歹人……」

  「光天化日,她還能吃了我不成?」柴語心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讓她上來。」

  桃枝不敢再勸,只得對那乞丐道:「我家姑娘讓你上車,你規矩些,莫要亂動亂看。」

  那乞丐連連點頭,髒污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狂喜的神情,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馬車。

  車廂內空間不大,那乞丐一進來,便帶起一股酸腐的氣味。

  桃枝皺了皺鼻子,下意識擋在柴語心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來人。

  柴語心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乞丐臉上,上下打量著。

  「你說你要稟告的事和陸蕖華有關?」

  她語氣滿是威壓的開口:「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陸蕖華?」

  那乞丐跪在車廂里,抬起頭來,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看向柴語心。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民女……名叫沈梨棠。」

  桃枝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沈梨棠?你不是死了嗎?」

  沈梨棠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那笑容里滿是苦澀與恨意。

  「是,外頭的人都以為我死了。國公府的人將我活埋,以為這樣就能要了我的命……」

  她頓了頓,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污垢,露出一道還未完全癒合的疤痕。

  「可老天不收我,那夜下了一場大雨,雨水滲進土裡,將泥土沖鬆了。」

  「我拼了命地從土裡爬出來,撿回了一條命。」

  活埋!

  桃枝和柴語心對視一眼。

  這怎麼和他們聽到的消息又不一樣。

  不是說她因為兒子病逝,傷心過度跟著一起死了嗎?

  怎會如此?

  柴語心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又移到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繼續說。」

  沈梨棠垂下眸子,聲音越來越低:「我撿回一條命後,一直在京城周圍盤旋,不敢露面。」

  「國公府的人以為我死了,便沒有再追查,我這才苟活至今。」

  柴語心淡淡道:「你既已撿回一條命,便該遠走高飛,為何還要留在京城?」

  沈梨棠的眼中驟然迸發出濃烈的恨意,那恨意濃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因為我不甘心。」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字一句,「謝知晦負了我,陸蕖華害了我,我不甘心就這樣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離開。」

  她抬起頭,直視柴語心,眼中的恨意漸漸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取代。

  「前幾日,我聽說謝知晦要娶平樂鄉君了,呵,他倒是攀上了高枝,可我呢?我在這世上苟延殘喘,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柴語心將她的恨意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沈梨棠試探的看了一眼她,咬牙道:「我一直在打聽消息,想知道陸蕖華如今過得怎麼樣,我想看看,那個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女人,到底有沒有遭報應。」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可我沒有等到她的報應,反倒等來了她要被江家認作女兒的消息。」

  柴語心的眸子微微一動。

  沈梨棠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心中越發篤定。

  她往前膝行了兩步,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哀求的意味:「貴人,我知道你是太后賜婚給鎮遠侯的柴姑娘,我也知道陸蕖華要和你一同進門,做鎮遠侯的平妻。」

  「她搶了你的男人,你就不恨她嗎?」

  桃枝臉色一變,厲聲道:「放肆!誰准你在我家姑娘面前說這些混帳話!」

  沈梨棠沒有理會桃枝,只是死死盯著柴語心,眼中滿是懇切與瘋狂交織的光。

  「貴人,民女沒有別的本事,可民女知道陸蕖華所有的秘密。」

  「她在國公府那三年,一樁一件,民女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只要貴人肯收留民女,民女願為貴人效犬馬之勞,將陸蕖華的一切都告訴貴人。」

  柴語心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帕子,目光落在沈梨棠那張髒污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哦?」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那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麼消息能夠值得我幫你這一遭?」

  沈梨棠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

  「我四處打聽,知曉江家早夭的女兒後頸上有一處胎記。」

  她猛地扯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下方那片肌膚。

  一道淡紅色的疤痕赫然入目,形狀像一朵花,雖因被活埋時留下的傷痕而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我這脖子上的胎記和陸蕖華的一模一樣。」

  柴語心的目光聚焦在她脖頸上,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憑什麼認為江家會認你這個胎記,而不是陸蕖華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譏誚,「何況我聽聞,那平樂鄉君後頸處也有和你相似的胎記。一個隨處都有的印記,如何能夠成為籌碼?」

  沈梨棠聽到柳惜音後頸也有同樣的胎記時,臉色微頓,精明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很快她像是反應出什麼,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沈梨棠壓了壓情緒,「貴人,您想想,江家認女的事已經傳遍了京城,認親宴就在明日。」

  「若是此時有人站出來,說自己也可能是江家的女兒,說陸蕖華的身份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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