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暗流涌動
柴語心讀懂了太后的言外之意,乖順地垂下眼帘,「語心明白了。」
太后看到她還沒蠢到聽不懂話的地步,算是鬆了口氣。
她擺擺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然,帶著幾分倦怠:「好了,哀家乏了,你先退下吧。」
柴語心領命,站起身來,雙腿因跪得太久而有些發麻,卻不敢有半分遲緩,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退出暖閣。
這次太后給她安排了步攆。
柴語心心中一喜,看來太后還沒有厭棄她。
她坐在步攆上,由四個小太監抬著,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外走。
兩側的宮牆依舊高高聳立,可這回她坐在高處,倒覺得那縫隙比來時寬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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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跟在步攆旁,一路無言。
走到宮門口時,明月忽然停步。
柴語心示意小太監停下,從步攆上下來,正要道謝,便聽明月低聲道:「柴姑娘,太后娘娘今日雖未罰您,可您該明白,太后對您是有期望的。」
柴語心心頭一凜,垂首道:「語心明白。」
明月抬眼看著她,那雙經歷了幾十年宮闈沉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提點。
「江家認女的事,您若真想知道內情,不妨去查查江家那位早年夭折的女兒。」
柴語心一怔,想要追問,明月卻已轉身離去。
她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什麼意思?
是太后借明月口在提醒她什麼嗎?
「姑娘?」
桃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柴語心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宮門口站了許久。
她斂了斂神色,扶著桃枝的手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天光。
馬車轆轆駛離宮門。
柴語心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面色疲憊。
桃枝覷著她的臉色,見她神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太后娘娘怎麼說?」
柴語心沒有回答。
桃枝瞬間明白了,此行不順。
過了一會,柴語心睜開眼睛,聲音低啞:「太后身邊那個柳惜音,你了解多少?」
桃枝一怔,想了想道:「奴婢只知她是太后收養的義女,早些年一直在京郊修行,回京後便指給了謝國公府的小公爺,旁的就不清楚了。」
柴語心冷笑一聲,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今日在太后面前,看似在替我解圍,實則句句都在給我挖坑。」
桃枝面色有些難看,聲音壓得更低了:「姑娘是說……平樂鄉君在針對您?」
柴語心把玩著手中的帕子,語氣淡漠卻帶著幾分看透的瞭然。
「也說不上針對,只是……她不想讓我在太后面前出頭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車簾上,像是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在看什麼人。
「她在太后身邊多年,深得太后的信任,自然不願看到一個新人分走太后的關注。」
桃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敢再問。
柴語心也不再提柳惜音,轉而說起明月出宮時說的那句話。
「你今日去打聽消息,可打聽到什麼有用的?」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比如江家早年夭折的女兒?」
桃枝眉頭一緊,面露不解:「早夭?奴婢聽說的是幼年走失,如今才找了回來,姑娘怎麼說是早夭?」
柴語心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江家認女,認的不是養女?」
桃枝點頭,語氣篤定:「奴婢聽外頭的人說,江家是找到了早年走失的親生女兒,這才大張旗鼓地辦認親宴,若是認養女,何必這般隆重?」
柴語心的手指猛地收緊,帕子被她攥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這可跟她知道的消息差太多了。
她一直以為陸蕖華只是被江家認作義女,不過是借個名頭撐腰罷了。可若她是江家的親生女兒……
柴語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柴氏看似是太后的母族,可這些年太后有意打壓,柴氏子弟便是在朝堂為官也多不得志。
她父親雖掛著濟州協領的官職,看似掌地方駐防,實則受限頗多,空有宗室體面罷了。
可江家就不同了。
江家可是有實權的。
江大人雖還沒有入京述職,可陛下早已任命他為太常寺卿,其長子江予恆是嶺南沿邊觀察使,其二子江予舟是新上任的禮部尚書,其三子江予淮是三衙都虞侯。
這樣的門第,便是她柴氏也不能輕易得罪。
陸蕖華若能攀上江家這座靠山,往後的底氣與處境,便再也不能和從前同日而語。
她正在沉思,馬車突然猛地一頓。
柴語心猝不及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
「姑娘小心!」
桃枝眼疾手快,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面前,將她牢牢護住。
柴語心的額頭撞在桃枝的肩上,雖不算重,卻也撞得她眼前一陣發黑。
桃枝自己被撞得不輕,後背磕在車廂壁上。
疼得直吸一口涼氣,卻顧不得自己,連忙扶住柴語心,上下打量:「姑娘,您沒事吧?有沒有傷著哪裡?」
柴語心穩住身形,揉了揉被撞痛的額頭,臉色沉了下來。
桃枝見她無恙,轉而怒氣沖沖地掀開車簾,朝外頭喝道:「車夫,你是怎麼做事的!傷了姑娘,你有幾條命能賠?」
車夫嚇得連連告罪,聲音都在發顫:「姑娘恕罪!小人並非有意,實在是有個不長眼的乞丐出來攔馬,小人為了躲開她,才選擇的剎車。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桃枝冷斥一聲:「一個乞丐,怎能與姑娘的命相比,把她丟到衙門去。」
車夫應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拽那乞丐。
那乞丐卻猛地撲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沙啞而急切:「貴人饒命!今日我貿然攔下貴人並非無意衝撞,而是有要事回稟。」
車夫驅趕道:「去去去,你一個乞丐,哪有什麼要事稟告,定是找藉口來訛錢,趕緊滾。」
說著,他又伸手去拽那乞丐的胳膊。
那乞丐卻死死扒著馬車的車轅,不肯鬆手,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被塵土和污垢遮了大半的臉,只有一雙眼睛還算清亮。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我要稟告貴人的事,是和陸蕖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