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優待
「安娜!你的快遞到了!自己去取!」
「好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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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從樓上跑下來,跑到門口後換上鞋出去。
38歲的娜塔莉亞正準備寫一本流浪漂泊的小說,描述自己從一個戰爭國家來到森一市的經歷。
「安娜,幫我買瓶飲料回來,要大罐的可樂。」
「好,給我錢。」
安娜跑過來要錢,因為只有十六歲的關係她暫時沒有網絡支付功能,也沒有貸款和提前消費能力。
娜塔莉亞給了安娜五千円鈔票,叮囑說:「再買點菜和肉。」
「好的。」安娜聽話地接過錢,又拿著自己的手機說:「媽媽,給我買這個好不好?」
雖然沒有銀行卡支付功能,但是安娜的手機里安裝了購物軟體,同時也加了很多聊天群。
每次選好商品之後,安娜都會讓母親幫忙支付。
「這件裙子很漂亮,還有這個粉底、遮瑕、美瞳、定妝粉、卸妝水……我們最近在團購,很便宜的,一套加起來加起來七千円就好了。」 安娜像是一個導購員那樣,努力地讓自己的媽媽同意手機里那個找人代付功能。
娜塔莉亞深呼吸,有些發愁地看著安娜。
「安娜,我們要省著點花了,再過幾個月我們就沒有難民補助了,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以後進入森羅集團找個好工作,先不要搞那些cos了,我過陣子也要多打一份工才可以。」
安娜很不高興,因為自家的窮而感覺難過。
「為什麼他們不給我們錢了?」
安娜問了一個讓很多人不好回答的問題。
這個問題很蠢,娜塔莉亞也清楚很可笑,可她沒辦法責怪自己的孩子。
「你已經十六歲了,在這個國家已經可以自己打工做兼職了,前幾年你還小的時候,每個月都會給兒童補助,所以我們那個時候過得還可以。」
娜塔莉亞溫柔地解釋說:「這裡不是我們以前住的地方了,就算是在我們以前的家裡,政府也不會給我們發錢,我們需要工作才能拿到錢,你父親死在了戰場,我們甚至是不能把他的錢帶出來。」
「你外公一家被炮彈炸壞了房子,我們也沒有辦法得到任何補償,除了這裡,沒有人會給我們錢。」
「以後我們還要支付房租,要購買吃的用的穿的,所以答應我不要再亂花錢了,我們現在的日子很不好過。」
安娜痛恨戰爭,也痛恨不管自己的國家和政府,甚至是討厭這個斷了她們家補助的國家。 不過讓走,肯定是不走的。
安娜一家和大部分移民一樣,除非是當地採取強制措施,不然只要溫柔對待,就肯定會繼續賴在這裡。
不排外的地方,就是進出自由的公園,公廁。
「好了,可以買點你喜歡吃的零食,這裡的蔬菜和魚比我們老家便宜多了。」
「好的,媽媽。」
安娜悶悶不樂的走出去拿快遞。
娜塔莉亞終究是沒辦法多給安娜一些錢,接下來幾個月必須要儘快找到好工作。
在女兒走後,娜塔莉亞也沒有心情在電腦上工作,而是拿出手機看了大人群。
【西森村工作介紹群】
【西森村30~40歲女性相親中介群】
【森一市烏友交流群】
【育兒媽媽福利群】 【東京工作群】
【森羅集團兼職群】
……
娜塔莉亞前幾年當過兼職,去酒吧和一些風俗產業面試過,不過都被更年輕漂亮的擠下去了。
森羅集團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好,他們也會給一些年輕女孩介紹生孩子的工作。
不過這種屬於高薪工作,大齡婦女搶不到的。
國外有的這裡差不多都有,區別就是這裡給一個渠道,都是自願過去,而不是別人強迫。
比如想要錢的時候,身邊的人就能感覺出來,原來看似正經的人就會主動介紹一些業務。
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娜塔莉亞不想進廠當技工,想要找一個輕鬆點的技師工作,可受限於年齡,最終只能在教師、服務員、窗口辦事員里的選。
教師競爭太大,服務員有些不體面。
窗口辦事員的薪水雖然不高,但多少還算體面,也有租房補貼和餐補。 不過娜塔莉亞還是希望找個更輕鬆高薪的工作,繼續創作小說,希望能在家賺大錢。
另外一邊,安娜乘坐公交車去了一千米外的東森町。
因為山地比較多的關係,大部分村子都被山體分開,每個村子都是見縫插針利用每一塊平整的土地。
就算不平整也能用,很多村子都有那種台階和陡坡,自行車騎得很費勁,走路也麻煩。
免費的公交車的就成為了出行購物的最好選擇,學生卡可以隨便刷,工作卡也可以隨便刷,坐車不要錢。
只有森羅集團規定的工作才有工作卡,兼職和臨時工都不算。
學生卡屬於福利,只要上學就有學生卡,每學期開學都會登記一次,弄丟了也可以隨時補辦。
青苗村只有幾百戶人家,互相之間也不怎麼交流,不過東森町這裡就熱鬧多了,路上都是女人和孩子。
這裡基本沒有老人,都是年輕人。
年輕人里女性比較多,尤其是22~30這個服役年齡段的,基本都是女性。
因為經常颳風的關係,再加上濕潤的氣候讓灰塵飛不起來,所以很多地方看起來都很乾淨。
走著走著,悶悶不樂的安娜很快忘記了煩惱,來到了一個快遞站外面。 「尤利婭!」
一個正在快遞櫃裡找自己的快遞的少女聽到後,看向了安娜。
安娜長得並不漂亮,頭髮看起來黑色發黃,腦袋長長的像是長條的西瓜,眼睛也不好看,有些灰撲撲的感覺,像是一個鄉下婦女。
尤利婭比她稍微漂亮一些,所以喜歡和安娜一起化妝打扮,在學校和鎮子裡都經常走一起。
「安娜,你買了什麼?我買的化妝品已經到了,這一次我打算打扮成勝利女神,我今天早晨在東京下單了一個盾牌,大概明天就能到了,這裡的快遞太快了,買什麼都很快到手。」
安娜一臉的沮喪,「我媽媽說我們家的補助就要沒了,不讓我亂花錢。」
尤利婭不屑地說:「那你自己掙錢不就好了?我姐姐在小番薯上發了在森一市生活的帖子和幾張泳裝照,那裡的男人天天給她發紅包。」
安娜羨慕極了,「那你姐姐以後有彩禮嗎?」
「肯定有!」尤利婭非常肯定,「我算了,大概是937萬円!」
安娜對金錢很敏感,「真多啊!夠我們家花三年了!周穀人真有錢!」
尤利婭反駁說:「周穀人沒有給彩禮的習慣,嫁給周穀人不需要彩禮,不過華國男人太有錢了,有的男人會在結婚前給女人兩千萬円,以此獲得女方的同意結婚。」
安娜說:「我也想玩小番薯!」 尤利婭搖了搖頭,「不行,那個必須要十八歲才能註冊,我的手機沒辦法註冊,說是詐騙軟體。」
兩人聊天的時候,阿祖兒從快遞屋裡出來,手裡抱著五層的紙盒子,裡面都是各種衣服和小玩意兒包裝。
「安娜,學校田徑隊和體操隊都在招人,成為運動員可以拿補貼,你跑得那麼快,為什麼不去試試?」
安娜聽到後,好奇問:「給多少錢?」
阿祖兒回答說:「一天三百円,要參加訓練,是森羅集團給,不是政府給,好像是森羅集團要培養一批身體好的運動員。」
「不去,太少了。」安娜算了一下,一個月才一萬円,而且體育生肯定要經常訓練,自己還要出cos,才不去訓練。
阿祖兒說:「那周末我們去餐廳打工吧,學校附近有個餐廳在招人,一天四個小時五千円,主要是洗碗洗盤子掃地。」
「不去。」安娜覺得太麻煩了,「我媽媽說讓我好好學習。」
阿祖兒笑了笑,沒有說再說什麼。
很多人都像是安娜這樣對待生活,有的長得漂亮,有的不漂亮。
有些還是孩子,有些二十幾歲還是巨嬰心態。
生活會教她們做人,森羅集團的簽證也不是永續,沒有價值的人到期之後會被遣返。 如果沒錢購買機票了就等著,打包湊齊一個班次後,就通知對麵包機過來接人,回去後發揮最大價值。
在強大的激勵政策面前,所有人都在努力地賺錢。
安娜只不過還有人給她兜底,補助還沒有立刻斷掉,還沒有適應生活。
不過阿祖兒和尤利婭等人都適應了,她們的家人也早早融入了這個地區。
不光是學習語言和文字,還通過結婚和交朋友生孩子的方式,紮根這片土地。
只要孩子被森羅集團承認,森羅集團就肯定會幫忙辦理長期工作簽證,以及入籍登記。
不是森羅集團員工的孩子,森羅集團不承認,生孩子必須要做親子鑑定,不養野種。
斯拉夫人和斯拉夫人的孩子,這邊同樣也不承認,所以這幾年女性的擇偶觀都是找黑頭髮的當地男性,而不是找隨時會缺胳膊短腿的白男。
在森一市,白女標籤沒有溢價屬性,反倒是過來打工的泰、越、緬、印尼妹更有性價比。
這些地方都有周穀人後裔,而森羅集團的中層基石,數量最多的就是入籍周穀人。
周穀人遍布世界各地。
華潤萬家、聯合利華,大潤發。 不過這些年來各地的周穀人還是選擇回去周谷。
除了周谷之外的周谷社區,這幾年開始走下坡路了。
一是ai的衝擊,衝擊到了中產。
二是脫離了周谷集團的控制。
森羅集團發展最好的時期就是周行舟過來的八年,在此之前一切成就都是周谷社區自己搞的。
當時島國的經濟已經和高麗那邊一樣,被重創了,各種優勢產業都被壓了一頭。
周行舟過來後因為快速完成了整合和凝聚,再加上周穀人的幫忙才讓森羅集團利用短暫的窗口期,快速茁壯起來,卷死了東京大阪和地方財團勢力。
這個世界總歸是金字塔結構,周行舟以大號周谷為主,小號這邊雖然會發展,但是不會超過大號。
有些產業周谷集團不好做,但是森羅集團做起來沒有任何壓力。
過來的二十多萬斯拉夫人,直接給森羅集團貢獻了好幾千的新生兒。
任何一個國家,最重要的資產都是年輕人。
年輕人能夠創造未來,也能支撐起一個國家的消費市場和產業鏈。 大不列顛的年輕人就都跑去美洲澳洲,本土稍微會點技能的白人男性,去澳洲美洲都比在本土好。
所以年輕人跑了,中產跑了,富豪也跑了。
森一市就是一個年輕人為主的新興城市,而且很多年輕勞動力都是別的國家培養了十幾年的中產,過來後直接就可以用。
斯拉夫人實際上是少數,這幾年吸收最多的還是東南亞人。
只是森羅集團在吸,實際上很多企業被森羅集團卷破產之後,那些職員和員工子女已經被淘汰出了婚姻市場。
日元貶值讓很多企業苦不堪言,而森羅集團的內循環等於是破壞了高消費市場,讓原來依靠中產高產的群體,雪上加霜!
森羅集團只想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並沒有讓島國復興的想法。
反倒是因為森羅集團的各種不體面競爭手段,每年人口流失速度越來越快。
每年死亡近兩百萬人,新生人口就六十多萬,自然不用擔心土地不夠用的問題。
為了增加人口,引導積極健康的生育價值觀,自然要尊重女性,保障女性的權益。
森羅集團在這方面一直都很努力,積極制定各種對年輕女性的優待政策,呼籲法律為女性保駕護航,讓女性可以放心戀愛。
*** 安娜回家後沒有好好學習,而是刷手機。
【東京女議員提議讓男性承擔女方家屬的贍養義務,讓女方家庭可以放心嫁女兒,積極促成婚事。】
【大阪女議員提議女大學生的學費貸款,可列為夫妻共同債務,離婚時男方也應該承擔一半債務。】
【森羅集團建立女子友愛基金會,為集團所有全職家庭主婦提供每月10萬円的大和撫子賢德補貼。】
【森羅集團今年第一季度結婚2071人!男性平均年齡22歲,年輕人入職三年結婚率84%,平均月薪95萬円!女性多來自青森、秋田、北海道、群馬、高知、沖繩等縣,其中和外國女性結婚1024人,婚後98%的妻子都在家擔當全職家庭主婦。】
安娜非常羨慕。
「怪不得動漫里好多女主角上學時的就業選擇都是當家庭主婦呢,真好~我也想當家庭主婦。」
「我媽要是嫁人了,我們家不就有人養了嗎?」
如今認識的朋友都是在森一市認識的同學。
尤利婭和阿祖兒這些一個國家的人,之前也都不認識,都是來到這裡之後才認識的。
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人,親戚朋友都在這裡,自然想要嫁一個本地人。
甚至是想要自己的母親姐妹女兒嫁一個本地人,自己好享受便利。 安娜皺起眉頭,開始期待自己母親趕緊嫁人,給自己找個按時提供零花錢的後爹。
死去的父親是什麼樣子,早已經忘記了,人總是要向前的。
和上一代白女不同,這一代因為戰爭逃到亞洲國家的白女,可沒有老一輩白女那麼多偏見,也因為不少亞洲男性心理還有白女高貴的標籤,一上一下更容易結婚。
周谷集團卻不是這樣,除非是為了未來長期發展,否則集團高層更講究純血。
森一市每個月都會搞活動,動員過來的移民更好了解當地情況。
並不是強制的,都是自願。
為了不引起反感,選擇的藉口都會柔和一些,比如參觀幼兒園、選美比賽、文學創作、慶祝活動、技能培訓。
未來社會對勞動力的需求會降低很多,這是目前公認的事情。
對低技能、重複性勞動力的需求確實在明顯降低,同時對高技能複合人才的需求在上升。
培養高技能複合人才的土壤已經消失了,以前是從一百個人里選拔出一個高級人才。
如今培養成本越來越高,性價比越來越低。
在森羅集團摧毀島國良家子秩序,占用海量教育資源,破壞市場就業方向之後,島國本來就沒多少的良家子,自然就更少了。 一個高技能複合人才至少要22年的培養。
如果是從高中開始,直接從已經成長起來的青少年開始培養,那麼就是4年。
周行舟和森羅集團用了八年時間,吸收了這個國家最好的那部分人才,導致其餘企業沒有與之抗衡的年青一代。
森羅社區的培養起來的年輕人,又會占用就業崗位和各種獎項名額,占用海量研究經費和社會地位。
一部分島國年輕人要麼是加入森羅,要麼就是出國和全世界精英一起卷。
這部分年輕人的出路越低,下一代培養年輕人的壓力就更大。
有些家長會帶著小孩子去看陪酒女選拔比賽,會打扮自己女兒參加各種活動,也會減少對自己兒子的投資。
拼不過就是拼不過,家裡有幾百萬日元,是給孩子報補習班還是自己留著養老?
上一代人肯定是給孩子學習用,但是補習班和失業的三十多歲家長們,這些三四十歲被裁員又經歷失落三十年的中年男女,他們里很多一部分人覺得還是自己留著養老更靠譜。
也有人繼續卷,森羅人卷的要死,誰家孩子不爭氣會把父母氣到住院。
但是外面人已經佛系了。
森羅人能生八個孩子,那就把我的那份生了吧。 森羅人考試厲害,東大都是森羅人,森羅大學也都是精英……啊,真厲害呢。
森羅人全能,那就拜託森羅人把事情都做了。
森羅人有吸引力、人見人愛,那就多關心關心外面那些街上沒事做,丟臉丟到國外的女孩子吧。
……
森羅集團就像是毒瘤一樣,已經破壞了島國的根系,尤其是用了十多年時間,把持住了大部分晉升空間,讓底層看不到任何出路,直接放棄了對孩子的學業投資。
沒有全民努力學習的環境,很難培養出高質量的人才。
歐美地區和非洲中東地區都在退步,周谷依舊堅挺,而是森羅集團依靠全國一千多個森羅社區,暫時也能繼續撐住。
未來如何,誰都不知道。
不過目前森羅人已經做好了迎接退步的準備,早早地完成了封建領主統治。
底層可以使用機械來完成勞力工作,上層有精英家族進行統治,而精英家族裡的優秀後代繼承一切,不優秀的就降級為管理層。
上層和管理層之下,就是各種擁有維護修理和製造能力的中層。
其次是服務上面階層的服務群體,秋山八雲、阿祖兒和尤利婭未來就是這一層。 更下一層就是安娜這種層次,村姑階層。
最底層是海外過來打工的勞動力,用完就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