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不安的趙德昌!
「老實點,低調點!」
「別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先把風頭過了,再說其他的。」
趙德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好了,不說了。」
老人的語氣變得冷淡起來。
「德昌,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趙德昌握著話筒,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放下。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蔣大山,平華縣政協主席,正處級幹部。
在平華縣幹了三十年,干到了縣委書記,後來又到政協當主席。
這個人,是平華縣真正的坐地虎。
錢安在的時候,都得讓他三分。
可現在,連蔣大山都說,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趙德昌的心徹底涼了。
他緩緩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蔣大山說得對。
現在的情況,跟以前不一樣了。
市里和省里是動真格的。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撞槍口,誰就是自尋死路。
所以,他得老實點了。
也得低調點。
不能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可問題是,他老實了,低調了,新書記就會放過他嗎?
趙德昌不知道啊。
他睜開眼睛,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有電話號碼,有名字,有地址。
這些年,他在楓葉鎮幹的事,每一件都記在這個本子上。
誰給過他錢,誰給過他好處,誰跟他做過交易。
他給誰送過好處等等。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這個本子,是他的護身符。
也是他的催命符。
如果這個本子落到紀委手裡,他這輩子就完了。
如果這個本子一直在他手裡,那些跟他有過交易的人,就得聽他的話。
趙德昌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鎖好。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在想,自己接下來是繼續在楓葉鎮待著,還是想辦法調走?
是主動向新書記示好,還是繼續跟他對著幹?
他必須做出選擇。
而且,必須儘快。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了起來。
「餵?」
聽筒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是我,趙德昌。」
趙德昌的聲音變得冷厲起來。
「趙哥?」
「您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了?」
年輕男人的聲音立刻精神了起來,帶著幾分緊張。
「你那邊,最近消停點。」
趙德昌的語氣不容置疑。
「新書記剛上任,盯得緊,別在這個時候出亂子。」
「趙哥,您放心,我這邊沒問題。」
年輕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
「賭場那邊,我已經讓人停了,等風頭過了再開。」
「嗯。」
趙德昌點點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還有,你告訴那幾個外地人,最近別到處跑。」
「好的,趙哥,我一定轉告。」
年輕男人連忙應道。
趙德昌掛了電話,將聽筒放回機座。
賭場,是他最大的財源。
那幾個外地人,按月給他上供,一個月好幾千塊。
在這個人均年收入不到三百元的窮地方,一個月幾千塊,是一筆天文數字。
可現在,賭場停了,財源斷了。
他得想辦法,找別的路子。
趙德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想,自己這些年,到底攢了多少錢?
應該不少了。
至少,夠他下半輩子花了。
可問題是,這些錢,他敢花嗎?
不敢。
因為一旦花了,就會引起注意。
一旦引起注意,紀委就會查他。
一旦紀委查他,那些事就藏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把錢藏著。
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等風頭過了,等一切平息了,再慢慢花。
趙德昌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可他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新書記的那幾刀,只是開始。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刀,一刀一刀地砍過來。
他能不能扛得住,他不知道。
因為扛不住,就是死。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拿起桌上的電話,又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餵?」
聽筒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秀梅,是我啊。」
趙德昌的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
「德昌?」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了?」
「沒事,就是想你了。」
趙德昌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晚上有空嗎?」
「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猶豫。
「德昌,最近風聲緊,咱們還是少見面吧。」
「怕什麼?」
趙德昌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
「我是副鎮長,你是副鎮長,正常的工作來往,誰還能說什麼?」
女人又沉默了片刻。
「好吧,那晚上你來吧。」
「嗯,等我。」
趙德昌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孫秀梅,楓葉鎮副鎮長。
分管教育、衛生、計生。
這個女人,在楓葉鎮幹了十幾年,從計生辦幹事干到副鎮長。
她丈夫在縣裡上班,一個月回來一次。
兩個人感情不好,早就分居了。
他跟孫秀梅,好了三年了。
在這窮鄉僻壤,有個女人陪著,日子總算沒那麼難熬。
至於他媳婦?
早就人老珠黃了。
只是表面還維持著夫妻關係而已。
趙德昌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他在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孫家炳調走了,於海調走了,他在楓葉鎮的兩條手臂斷了。
蔣大山那邊,指望不上了。
他得靠自己。
得想辦法,在新書記面前,把姿態放低。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不能再在酒桌上吹牛了。
不能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了。
他得夾著尾巴做人。
趙德昌掐滅菸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該主動去找新書記,表個態?
說自己會支持他的工作,會配合他的安排。
說自己願意跟著他干。
這樣,新書記會不會放過他?
也許會。
也許不會。
但他得試試。
因為不試,就是死。
試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趙德昌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四十四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
臉上的皮膚已經開始鬆弛了,眼角有了皺紋,頭髮也有些稀疏。
但那雙眼睛,依然精明而銳利。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後,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
下樓穿過院子,朝鎮委辦公樓走去。
趙德昌站在鎮委辦公樓的樓梯口,抬起頭,望著樓梯。
平時他上樓,三步並作兩步,幾十秒就能走完。
可今天,那十幾級台階,在他眼裡卻像一座大山一樣。
他的手扶著樓梯扶手,手指微微發抖。
只要他今天進了秦天毅的那間辦公室。
他就等於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對方手裡。
以後,他的生死可就掌握在秦天毅手裡了。
他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走了出去。
幾個幹部正站在台階上抽菸聊天,見他出來,連忙掐滅菸頭,臉上堆起笑容。
「趙鎮長。」
「嗯。」
趙德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快步穿過院子,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推門而入,將門關上,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辦公室里很安靜。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點上。
趙德昌苦笑一聲,靠在椅背上。
看來。
晚上得跟秀梅商量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