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不放手！
「明白了。」
秦天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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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俊繼續說道：
「天毅同志，煉油項目體量大、技術複雜、安全標準高，這些條件平華縣目前的產業基礎是不完全具備的。」
「你們能夠談下來，說明你們在前期做了紮實的工作，這一點我承認。」
「但項目落地之後需要的配套能力，承載能力、安全應急的響應體系。」
「這些不是靠熱情和決心能解決的，是實實在在的硬體條件。」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秦天毅一個消化的間隙，然後繼續說道：
「林州在這方面有現成的條件。」
「我們有化工園區，有現成的土地指標、電力配套，還有一支在化工行業幹了十幾年的監管隊伍。」
「如果這個項目放在林州，從簽約到投產，至少能比在平華縣節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秦天毅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張俊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林州的產業基礎確實比平華縣強得多，項目落地的時間周期也確實會更短。
但他沒有急著接話，只是靜靜地等著張俊把話說完。
「所以，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張俊的語氣變得更加具體。
「這個項目的事，林州願意接手。」
「如果你們平華縣願意讓出來，林州市政府可以給你們相應的補償。」
「可以是產業資金，也可以是其他方面的合作項目。」
「具體條件可以坐下來談。」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冬日的天空上，沉默了好幾秒。
他在心裡飛快地權衡著這件事的每一個層面。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然平穩。
但比剛才更加認真了幾分。
「張市長，您說的這些條件我都聽明白了。」
「林州的產業基礎確實比平華縣強，項目落地的時間也確實會更快。」
「這個項目從開始到現在，是平華縣的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推進的。」
「不是我個人的決定，我沒辦法在這個階段就單方面表態說讓就讓。」
「不過我向您保證，我會把這個情況向縣委匯報，由縣裡集體研究後給林州一個正式的答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張俊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沉了幾分，但依然平穩。
「天毅同志，你的態度我理解。」
「縣委集體討論是應該的，畢竟這個項目是你們先談下來的。」
「但我希望你們能儘快討論出一個結果。」
「煉油項目的窗口期不會太長，如果平華縣這邊確定接不住，林州需要儘早接手準備。」
「我明白。」
秦天毅的語氣篤定而鄭重。
「張市長，我會儘快把您的情況向縣委匯報，爭取本周之內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
「好，那我不多說了。」
張俊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從容。
「天毅同志，你儘快回復，我這邊等你的消息。」
「一切等你們縣裡的正式答覆之後再議。」
「好的，張市長。」
掛了電話後。
秦天毅將聽筒放回座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張俊的這通電話來得突然。
但並不意外。
林州作為全省的重工業基地，對煉油項目感興趣是產業邏輯上的必然。
他們有現成的配套條件和豐富的行業經驗，從硬體條件來看確實比平華縣更有優勢。
但問題是，平華縣已經在這個項目上投入了大量前期資源和精力。
從常委會的討論到陳橋鎮的選址，從技術評估到安評的對接，每一步都在穩步推進。
如果項目真的被林州截胡，平華縣損失的不只是一個項目。
還有這一整套前期投入的時間和縣裡幹部們的信心。
他坐了片刻，然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電話。
撥通了鄭明亮辦公室的號碼。
「鄭哥，你現在有空嗎？」
「有件急事要當面跟你說。」
「過來吧，我在辦公室。」
秦天毅放下電話，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十幾分鐘後，秦天毅推開了鄭明亮辦公室的門。
鄭明亮正站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剛點上的煙。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目光在秦天毅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掐滅菸頭。
「什麼事這麼急？」
秦天毅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繞彎子，把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鄭明亮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等秦天毅說完，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州那邊動作夠快的。」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快速權衡的節奏。
「項目剛在縣裡過了常委會沒多久，消息就傳到他們那邊了。」
「鄭哥，我的想法是，這件事不能拖。」
秦天毅接過話頭，語氣篤定而清晰。
鄭明亮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說得對，這件事不能拖。」
「但也不能因為林州那邊給了壓力就倉促做決定。」
「煉油項目是平華縣有史以來最大的項目，放棄還是堅持，得放在全縣的整體發展格局裡來看。」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認真。
「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自己腦子裡那些已經轉了好幾圈的念頭。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不快不慢，但每一條都清楚有力。
「鄭哥，我想過這個問題的幾個層面。」
「第一，林州的硬體條件確實比平華縣強，這一點我承認。」
「如果純粹從效率的角度來看，項目放在林州確實能更快落地。」
「但效率不是唯一的考量標準。」
「第二，這個項目從接觸到現在，平華縣已經投入了大量前期精力。」
「技術評估做了，選址定了，安評馬上就要啟動。」
「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放棄，前期的所有投入都白費了，這不是能不能接受的問題，而是值不值的問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這個項目對平華縣的意義，不只是增加就業和稅收那麼簡單。」
「它是平華縣從輕工業走向重工業的一道門檻。」
「如果我們連這道門檻都不去邁，那平華縣的經濟永遠只能在低水平上打轉。」
「林州他們還有鋼鐵、機械、化工，可平華縣缺的就是這一個項目。」
鄭明亮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秦天毅說完，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攤開的文件上。
當他抬起頭來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想好了對策的篤定。
「你的思路我同意。」
「平華縣現在需要的不是跟別人比誰的條件更好，而是能不能把一條從無到有的路走通。」
「煉油項目就是那條路。」
「所以我的想法是，這件事不能只在咱們兩個人之間商量就定下來。」
「你回去之後整理一份簡要的匯報材料，明天上午召開一次專題常委會，讓全體班子成員都參與討論。」
「這個決定關係到平華縣接下來的產業方向，不能由任何一個人單獨拍板。」
秦天毅鄭重地點了點頭。
「鄭哥，我明白了。」
「我今晚就把匯報材料整理出來。」
鄭明亮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擺了擺手。
秦天毅站起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快步下了樓，直接回了招商局。
第二天上午。
縣委常委會在九點整準時召開。
秦天毅提前五分鐘到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方志遠正低頭翻看一份材料，王慶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韓志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著搪瓷杯。
周志國坐在末端的位置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秦天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平視前方。
九點整，周波恆和鄭明亮一前一後走進會議室。
周波恆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已經到齊的面孔，然後開口了，語氣沉穩而簡潔。
「同志們，今天臨時召開這次常委會，主要討論一項議題。」
「昨天下午，林州市副市長張俊給秦天毅同志打了一通電話，提出林州有意向承接煉油項目。」
「具體情況由秦天毅同志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