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下尊嚴，找回尊嚴
我環顧了兩圈，發現沒有任何人吱聲，我才覺得是有點蠢了。
誰會承認偷錢呢？
剛才的確是有點急了，我默不作聲的搓了搓臉，讓自己能清醒一些。
我沒在說什麼，在眾人嘲笑的目光中走出了網吧。
「呢個鄉下仔，真系傻杯……」
「就系啦，昨天那個靚女，真是瞎了拉，居然看得上他？！」
我剛推開門，身後就傳來了笑罵的聲音。
我忍了。
我是倔，但不是傻。
錢被偷了，我一定得想辦法找回來，否則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周粥和璐姐交代。
我一個外來人，在這裡硬耗下去討不到什麼好處。
也許偷我錢的人早就走了呢。
但我有辦法能找到他，像這樣的小偷，有了錢一定會連續通宵，或者突然間吃的好喝的好。
雖然不到一百塊錢，至少可以改善兩天的伙食。
我在街角等了一會兒。
看到網吧門口走出來一個瘦弱的青年。
青年也就二十上下，身材瘦弱，留著分頭，正是網吧里夜班的網管。
我等的就是他。
我默默的跟了他一條街，見他進了一家早餐鋪，我也跟了進去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
「小哥！」
網管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放在嘴裡的油條似乎都不香了。
「是你啊？」
「小哥，我的錢被人偷了，我想請你幫幫我。」
我態度很誠懇，我覺得昨天網管對我還算友好，還教我玩了打字遊戲，沒想到他連忙擺手。
「我幫不了你，你的錢被偷是你的事。」
網管悶頭開始大口吃飯，我心裡很失落，但還是沒有放棄：「那你能告訴我，誰在網吧里手腳不乾淨嗎？」
「你算老幾啊？我憑什麼告訴你？哦……我隨便說幾個人，你去找他們麻煩，我這工作還干不幹了？我要是被他們揍了，你能給我出頭啊？」
網管不耐煩的看著我，也沒有心情吃下去了，連喝了幾口豆漿就走了。
我看著他吃下的剩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是，他應該能吃一頓美好的早餐吧。
可我現在顧不了那麼多，只能以後有機會再彌補他了。
我從網管的嘴裡也聽出來一些消息，他的確知道是什麼人偷的，而且似乎還不是一個人。
這些人應該是網吧里的常客，而且有些囂張。
我想拿回我的錢，可能沒那麼容易了。
我初來深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跟幾個地頭蛇糾纏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小伙子，你這還吃不吃了？」
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是吃飯的客人，早餐鋪生意不錯，周圍已經沒地方坐了。
我急忙將網管吃剩的豆漿和油條打包，給別人騰出了地方，順便還問了老闆一句早餐多少錢。
老闆說兩塊五。
這兩塊五也許對當地人不算什麼，但對現在身無分文的我來說，很可能就是救命的。
沒錯！
我沒出息的拿走了網管的殘羹剩飯。
我放下了尊嚴，我得吃飽，我要拿回被偷走的錢。
放下尊嚴，是為了活著。
找到偷我錢的人，才是為了找回尊嚴！
我躲在巷口不起眼的地方，吃完了我來深圳最窩囊的一頓飯，我一邊咬著油條，一邊看著巷子川流不息的人群，那股子倔勁又上來了。
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巷口走了過去。
還是簡單的T恤，高高的馬尾，正是周粥。
她說早上來找我去酒廠的，可我現在卻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我偷偷的藏在了一根電線桿子後面，知道她的身影消失。
我憑著早上的半根油條，在網吧對面的報亭旁邊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
有人拿著傳呼機到報亭回電話。
「喂，我在經典網吧拉！昨天有個傻佬，一望就知係鄉下仔嘍，身上帶住錢，就當送我哋嘅福利咯！」
「好啦好啦，等緊你。」
「今天A大，等我爆你狗頭！」
他操著一口方言，我聽不太懂，但也聽到了幾個關鍵詞，傻佬，鄉下仔，帶著錢。
他說的A大，是他們玩的一款槍戰遊戲叫半條命。
我雖然不會玩，但是在網吧聽他們喊了一夜。
我基本上鎖定了目標，我蜷縮著身子，雙手抱著胳膊，只眯著兩個眼睛，死死的盯著這人。
這人一米七左右的個頭，比我矮了一頭，這邊的人身材普遍都不壯實，也留著分頭。
唯一的特點是他走路外八字很厲害。
我趁著他背對著我過馬路的時候，我順勢站起身，非常迅速的在報亭前面抽了一張報紙，三步並兩步竄到了他的身後，用報紙直接從後面捂住了他的臉。
「臥槽！誰啊？」
這人的聲音被我捂的沉悶。
不等他掙脫開，我哐哐就是兩拳，直接給他干翻了。
我不傻，不可能讓他回去叫人。
我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這才扒開他臉上的報紙：「看清楚了，我是誰！」
我不用解釋我為什麼揍他！
人做過什麼事，心知肚明。
就像我在村里揍存在兒子的時候一樣，他很清楚自己幹了什麼。
「是……是你！！」
我沒囉嗦，掐著他的脖子，作勢又掄起拳頭。
「別，別別打，我還你錢！」
說著，他顫顫巍巍的伸進口袋，拿出皺巴巴的幾張錢。
「不夠！」
「剩下的都花拉。」
八字男臉色難看之極。
我接過錢，大概掃了一眼，就剩下四十多了。
「你別打我，我去網吧叫朋友給你湊，怎麼樣？」
「我去你獁的！等你叫人出來打我啊？」
我又給了他一電炮，八字男疼的吱哇亂叫。
「王律！」
突然。
周粥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
果然是她。
「你怎麼在這打架呢，我找了你一整天！！」
周粥的語氣滿是關心和責備，我急忙起身沒在管地上的八字男，匆匆走了幾步拉著周粥的胳膊就走。
「我跟你說話呢！他誰啊，你們怎麼打起來了？」
「換個地方跟你解釋……」
我拉著周粥悶頭走，我並不知道，後面的八字男看我的眼神全是陰狠。
最重要的是，他記住了周粥。
我沒想到，因為這事，後面給周粥惹了不小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