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雲嵐宗出動,開戰前夕
淬體的過程,沒有驚濤駭浪,沒有電閃雷鳴。
一切都水到渠成,圓潤如意。
林劍行原本以為,用靈火淬鍊肉身會是怎樣一番驚心動魄的景象。
火焰焚身,痛苦嚎叫,在生與死的邊緣反覆掙扎。
可真正開始後,他才發現,事情遠沒有他想像的那麼戲劇化。
萬星靈火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像是一條溫熱的溪流,不急不緩,不燥不烈。
暖流所過之處,經脈被溫養,肌肉被重塑,骨骼被加固。
那是一種從內而外的蛻變。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肌膚都在呼吸。
林劍行閉上眼,沉浸在這種奇異的感覺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進化。
經脈在拓寬,靈力在凝實,氣血在沸騰。
至尊仙胎體與萬星靈火的融合,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完美。
玉素真站在密室門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
她見過無數天才,見過無數妖孽,見過無數被宗門寄予厚望的「天命之子」。
可她從未見過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能與地品靈火融合到這種程度。
那不是駕馭,不是收服,而是——共生。
靈火與林劍行,已經不分彼此。靈火是他的力量,他是靈火的容器。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淬體修行,在於積蓄。」玉素真的聲音在密室中響起,
「你現在的身體遠超常人,積蓄所需的時間自然也更長。但一旦成功,你的根基也將遠非他人可比。」
林劍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每日引動淬體靈火熬煉肉身,才是重中之重。」玉素真繼續道,
「其他的事情,暫時不用你操心。待宗門事了,為師會給你一部天靈宗的基礎心法,你先練著。」
林劍行睜開眼,從石台上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師尊指點。」
玉素真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身影在密室門口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清輝,如同夜空中飄散的螢火。
那清輝在空中盤旋了片刻,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餘音,在林劍行耳邊迴蕩:
「去吧。」
林劍行站在石台前,望著玉素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密室。
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朝書房走去。
今晚發生的事太多,他需要靜一靜,好好體味一下體內的變化。
書房的燭火剛剛點燃,林劍行還沒來得及坐下,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便劃破了合歡宗的寧靜。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甲冑碰撞的金屬聲。
法器出鞘的嗡鳴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從山門的方向傳來。
林劍行眉頭一皺,推開書房的門。
遠處,合歡宗的山門方向,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長老、護法、客卿、供奉。
所有人全部出動了。
各脈首座帶隊,按序列成陣,黑壓壓的人潮從山門向外涌去,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靈舟從山腹中駛出,通體青灰,船身上刻滿了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飛輦緊隨其後,由一頭頭靈獸牽引,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流光。
仙鶴展翅,異獸騰空,遮天蔽日。
法器、符籙、丹藥、陣盤。
統一分發,每一個弟子腰間都掛滿了儲物袋,軍容森嚴,井然有序。
護山大陣的虛影緩緩升起,如同一隻巨大的透明龜殼,將整座合歡宗籠罩其中。
那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在隊伍最前方形成一道移動的壁壘。
高空之上,雲層被靈舟和飛輦撕裂,露出後面黑沉沉的天幕。
千里之外,就能看見那漫天的霞光與魔氣交織碰撞,將半邊天空映得如同燃燒的煉獄。
前鋒斥候已經先行出發,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的任務是試探對方哨崗、斬殺眼線、破壞傳訊陣。
在大軍抵達之前,將敵人的耳目全部拔除。
林劍行站在書房門口,望著那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發生了什麼事?」他攔住一個匆匆跑過的內門弟子。
那弟子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聖子,雲嵐宗……雲嵐宗打過來了!」
林劍行瞳孔驟縮。
他鬆開那弟子,轉身朝玄機閣的方向狂奔。
玄機閣中,燈火通明。
合歡宗的高層全部到齊了,宗主白崇山、各位太上長老、各脈首座、核心長老,數十人擠在議事廳中,面色凝重,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林劍行推門而入時,正好聽到太上二長老的聲音。
「七個陣眼。」太上二長老的聲音沙啞,
「每個陣眼,都起碼有一名化神強者。」
議事廳中一片死寂。
林劍行的心猛地一沉。
七名化神強者。
合歡宗只有林玄機一個化神。加上沈家老祖,也只有兩個。
七個對兩個——這已經不是戰爭,是碾壓。
林玄機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設想過雲嵐宗會報復,也做好了迎接惡戰的準備。
這場戰爭,本就是他蓄意挑起的。
不破不立。一個偏安一隅的宗門想要晉升,想要從五級修真國的底層爬到頂層,必須用鐵與血澆築根基。
他殺雲嵐宗聖子,就是為了逼雲嵐宗出手,就是為了在戰爭中尋找機會,吞併對方的資源,壯大自身。
可他萬萬沒想到,雲嵐宗的底蘊如此雄厚。
為了給聖子報仇,他們直接派出了七位化神強者。
這已經不是報復,是碾壓,是抱著滅宗的決心來的。
他到底從哪裡請來那麼多化神強者的?
林玄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雲嵐宗的隊伍,現在到了哪裡?」
「已過青莽山,距我宗不到萬里。」太上二長老答道,「他們的速度不快,似乎在等什麼。」
「等什麼?」白崇山皺眉,「等我們逃跑?等我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