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而我,不能只當看客
「他們卻並未直接進攻,也未曾偷襲。」太上二長老繼續道,
「這不合常理。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突襲,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可他們沒有。」
議事廳中議論紛紛。
「會不會是在等援軍?」
「七位化神還不夠?還要等什麼援軍?」
「也許……他們不是在等援軍,而是在等我們投降?」
「放屁!我合歡宗立宗數千年,何曾向人低過頭!」
林玄機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他的目光落在太上二長老身上:「以你之見,雲嵐宗在打什麼算盤?」
太上二長老沉吟了片刻,緩緩道:「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們在故意給我們時間,讓我們召集所有力量,然後一舉全殲——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議事廳中的氣氛又冷了幾分。
「第二,」太上二長老頓了頓,「他們在等什麼人。」
「等誰?」
「不知道。」太上二長老搖了搖頭,「但能讓七位化神同時等待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林玄機沉默了很久。
議事廳中,所有人都看著他。
「不管他們在等什麼,」林玄機終於開口了,
「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片被霞光與魔氣映得通紅的天空。
「傳令下去,全員備戰。護山大陣全力運轉,所有弟子按序列進入戰鬥位置。靈舟、飛輦、仙鶴、異獸,全部升空。」
「是!」眾人齊聲應道。
————
聖子府,書房。
林劍行盤膝坐在窗前,雙手自然垂放在膝上,雙目微閉。
萬星靈火在體內緩緩流轉,赤紅色的暖流從火之樞紐出發,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再回流樞紐,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經過這幾日的淬鍊,他的經脈比之前寬大了近三成,靈力也更加凝實。
雖然修為依舊是築基初期,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強。
只是,太慢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際,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凌亂而匆忙,完全不像是來人的風格。
一向沉穩高傲、處變不驚的白靈韻,走路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
林劍行眉頭一皺,站起身。
門被推開,白靈韻出現在門口。
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滿是驚惶與不安。
她的衣襟微微凌亂。
「夫君——」她的聲音在發顫,
「雲嵐宗的人要打過來了。」
林劍行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了萬丈深淵。
白靈韻快步走到他面前,將探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七位化神強者,七個陣眼,大軍壓境,兵臨城下。
林劍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蕩——七位化神。
整個合歡宗,加上沈家老祖,也才勉強兩位化神。
老爹要去正面硬撼七位化神?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順著脊柱一路向上,凍得他頭皮發麻。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
萬星靈火在火之樞紐中靜靜懸浮,溫順而安詳。
至尊仙胎體的十道乾坤樞紐中,只有一道被點亮。
他的靈力比同階修士雄渾數倍,他的體質讓天靈宗的長老都為之動容,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可現在,他只是築基初期。
在化神強者面前,他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可那股氣剛到喉嚨就被堵住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種感覺比當年被稱作「廢物」時還要難受。
那時候,他至少還可以用「不在乎」來麻痹自己。
可現在,他在乎。他太在乎了。
在乎父親,在乎妻子,在乎那個剛出生還沒滿月的孩子,在乎這座他從小長大的聖子府,在乎合歡宗的一草一木。
可他在乎又有什麼用?
他什麼都做不了。
玉素真的話在他耳邊迴響——「你起步太晚……想要後來居上,你必須走最極致的霸道路線……」
太晚了。
他才剛剛踏上修行之路,才剛剛築基,才剛剛看到一點希望的曙光。
而父親和宗門,已經面臨滅頂之災。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
可他不能衝出去送死。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還是陸雲雪的、白靈韻的、葉知秋的、沈清瀾的,是小星辰的。
如果他死了,她們怎麼辦?
他只能等。
等父親創造奇蹟。
可父親敢上,一定是有所依仗。但那也是拿命在賭,七個對兩個,就算有依仗,也是九死一生。
林劍行咬著牙,眼中滿是血絲。
對力量的渴望,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如果他再強一點,哪怕只是結丹期,他也能幫上忙。
如果他再早生十年,再多修煉十年,他也不至於只能站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去送死。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
溫潤的觸感,將他從無力的深淵中拉了出來。
白靈韻站在他面前,雙手握著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可那雙眼睛中的驚惶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溫柔的光芒。
「夫君,」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林劍行耳中,「父親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
林劍行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敢殺雲嵐宗聖子,就一定有應對雲嵐宗報復的準備。」白靈韻的聲音越來越穩,
「他是合歡宗的太上大長老,是化神境的強者,是我們所有人的依靠。他不會倒下的。」
林劍行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涼,卻在微微發抖。
她也在怕。
可她選擇相信。
林劍行站直了身體,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恐懼和無力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力量不是憑空出現的,更不是在焦慮中枯等就能獲得的。
父親必然有後手。
而他,也不能只當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