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夫站在這裡,不退一步
他恭敬地對著玉素真深深一揖:「多謝師尊。」
玉素真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林劍行直起身,心中念頭急轉。
玉素真願意出手,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她的出手是有條件的,她要等雲嵐宗的太上大長老現身。
在此之前,正面戰場怎麼辦?
老爹一個人,面對七位化神,就算玉素真最後能成功幹掉對方的太上大長老,恐怕合歡宗也早就被打殘了,老爹更是凶多吉少。
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把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化神境的戰爭,我們插不上手。」
「但化神境之下的事,我們能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雲嵐宗能派出七位化神,就一定能派出更多結丹、元嬰。正面戰場是父親的事,可戰場之外的事是我們的。」
「情報、後勤、傷員、陣法的維護、外圍的騷擾、潰逃的敵軍,這些,都需要人做。」
「我們不能讓父親在前面拼命,我們在後面乾等著。」
正堂中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白靈韻站起身,走到林劍行身邊:「夫君說得對。我們不能只當看客。」
葉知秋也站了起來:「馭獸宗還有一批靈獸,可以用於偵查和傳訊。我去調。」
沈清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轉頭看向玉素真。
玉素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沈清瀾的眼睛亮了起來,握緊小拳頭:「我去找老祖爺爺!讓他把家族的情報網借給我們!」
林劍行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
青茅山脈,合歡宗北境最後一道防線。
關隘建於兩山之間,通體由黑鐵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
關內,合歡宗的隊伍已經列陣完畢。
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長老、護法、客卿、供奉——所有人全部到齊。
各脈首座帶隊,按序列成陣,黑壓壓的人潮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山腳。
靈舟懸停在半空中,船身上的符文全數亮起,將周圍數百丈照得亮如白晝。
飛輦由靈獸牽引,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流光。
仙鶴展翅,異獸騰空,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占滿了。
法器、符籙、丹藥、陣盤。
統一分發,每一個弟子腰間都掛滿了儲物袋,軍容森嚴,井然有序。
護山大陣的虛影已經與城牆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整座黑水關籠罩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轉,隱隱有雷鳴之聲傳出,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可即便如此,隊伍中的氣氛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北方,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赤紅色霞光,面色凝重,手心冒汗。
斥候已經全部派出去了,可回來的,不到一半。
回來的那些,也個個帶傷,面色慘白,像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一樣。
「七個……」一個年輕的內門弟子低聲喃喃,聲音在發抖,
「七個化神……」
他身邊的師兄一把捂住他的嘴,低聲喝道:「閉嘴!不要亂說!」
可那師兄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隊伍前方,各脈首座騎在靈獸上,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北方。
「來了。」劍脈首座低聲說了一句。
話音未落,北方天邊,那片赤紅色的霞光猛然大盛。
七道身影,從霞光中走出。
他們沒有乘坐靈舟,沒有騎乘靈獸,就那麼踏空而來。
一步邁出,便是數十丈,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周身環繞著各色的靈力光芒,將整片荒原照得如同白晝。
七位化神。
為首的是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枯槁,鬚髮皆白,一雙三角眼中透著陰鷙的光芒。
他的修為最強——化神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只差臨門一腳。
其餘六人,修為參差不齊,有化神初期,有半步化神,甚至還有一個只有元嬰大圓滿。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七位站在楚國修真界頂點的強者。
七人身後,是黑壓壓的大軍。
靈舟、飛輦、戰車、異獸——鋪天蓋地,遮星蔽月。各色法寶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半邊天空映得如同白晝。
大軍行進時帶起的靈力波動,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拍打著青茅山的護城大陣,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合歡宗的隊伍中,有人開始發抖。
不是膽小,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化神境的威壓,哪怕只是餘波,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夠承受的。
那些築基、結丹的弟子,面對七位化神同時釋放的威壓,雙腿發軟,面色慘白,有些甚至直接癱坐在地上。
各脈首座的面色也變了。
他們知道雲嵐宗來勢洶洶,可親眼看到七位化神站在面前,那種衝擊力,比任何情報都要強烈百倍。
七個。
整整七個。
而合歡宗,只有一個。
「怕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隊伍前方響起。
如同暮鼓晨鐘,將那些被恐懼籠罩的弟子們從絕望中拉了回來。
林玄機。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遠遠望去,如同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戰神。
他轉過身,面對合歡宗的隊伍。
他的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那是火焰在燃燒,是戰意在沸騰,是一種要將天地都踏在腳下的霸氣。
「怕,是人之常情。」林玄機開口了。
隊伍中,有人抬起頭,看著那道偉岸的身影。「老夫也怕」
「老夫怕的,不是那七個化神。」林玄機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老夫怕的,是你們丟了我合歡宗數千年傳承的血性!」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老夫怕的,是你們忘了,我合歡宗立宗數千年,靠的不是跪地求饒,靠的不是搖尾乞憐,靠的是一代代先祖用鮮血和性命打出來的!」
「七個化神又如何?!」
林玄機猛地抬起右手,浩瀚靈力沖天而起,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金光刺目耀眼,如同第二輪太陽,將整座山照得亮如白晝。
合歡宗的弟子們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可他們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一股從心底湧出的、滾燙的、不可遏制的力量。
「他們來了七個,老夫一個,足矣!」
林玄機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震得靈舟都在顫抖。
「今日,老夫站在這裡,不退一步!」
「冥頑不靈。」
灰袍老者站在半空中,俯視著黑水關上那道金光籠罩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林玄機,你殺我雲嵐宗聖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老夫給你兩個選擇——」
「廢話真多。」
林玄機打斷了他的話。
灰袍老者的面色一僵。
「要打便打,不打便滾。」林玄機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七位化神,
「你們七個一起上,省得老夫一個一個地殺,浪費時間。」
七位化神的臉色同時變了。
「狂妄!」一個中年大漢怒吼一聲,身形暴起,一掌朝林玄機拍去。
掌風凌厲,靈力化作一隻巨大的虎爪虛影,遮天蔽日,朝林玄機頭頂抓下。
虎爪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地面上的碎石被勁風捲起,在空中化為齏粉。
林玄機看都不看,右手一揮。
一道金色劍氣從袖中射出,與虎爪虛影撞在一起。
「轟——」
驚天巨響,金光四濺,虎爪虛影被劍氣撕裂,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
那中年大漢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數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面色潮紅,胸口劇烈起伏。
「就這?」林玄機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