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奇蹟不止靠運氣，還得靠算計
雲嵐宗的軍陣緩緩後撤，靈舟調轉方向，飛輦降低高度，黑壓壓的人潮如同退潮的海水，從黑水關前退去。
合歡宗的隊伍中，先是一片死寂，然後——
「退了！他們退了！」
「太上大長老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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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萬歲！」
劫後餘生的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從城牆上、從軍陣中、從每一個角落爆發出來。
有人抱頭痛哭，有人仰天長笑，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握著法器的手還在不停地發抖。
三天的鏖戰，他們活下來了。
白靈韻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緩緩退去的雲嵐宗軍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可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傳令下去，清點傷亡，救治傷員，補充物資。」
林劍行站在城牆上，目光始終盯著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一刻也沒有移開。
帥帳。
沙盤上，代表雙方軍力的旗子還維持著大戰前的布局。
只是那些旗子有的倒了，有的歪了，有的被濺上的血跡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林玄機站在沙盤前，背對著帳門，一動不動。
他的衣袍上滿是裂口，有些是被劍氣劃破的，有些是被靈力衝擊撕裂的。
帳外，歡呼聲此起彼伏。
林玄機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
一口滾燙的逆血猛地從喉嚨里湧出，噴濺在沙盤上，將那些代表雲嵐宗軍力的旗子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身體晃了晃，伸手扶住沙盤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太上大長老！」白崇山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想要攙扶。
林玄機抬手制止了他，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跡，轉過身，面色平靜。
帳中，合歡宗的高層全部到齊——宗主白崇山、太上長老、各脈首座、核心長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玄機身上，
「老夫還是高看了雲嵐宗的底蘊。」林玄機開口了，聲音沙啞，卻依舊平穩，
「那七個老傢伙，個個惜命，沒有一人敢與老夫死戰，皆是出工不出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饒是如此，三日大戰，靈力消耗巨大，神識也受了不小的創傷。若是再來一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沒有說完。
可所有人都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若是再來一次，他必敗無疑。
帳中的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崇山低下頭，聲音中滿是自責：「都是屬下無能，若屬下能早日突破元嬰，也不至於讓太上大長老一人獨扛七位化神……」
「與你無關。」林玄機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化神與元嬰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數量能彌補的。你就算突破了，也插不上手。」
白崇山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帳簾被掀開，一個修士匆匆闖入，單膝跪地：「北方發現大批修士正在向青茅山移動，距離我關已不足百里！」
帳中眾人面色一變。
「是雲嵐宗的援軍？」太上二長老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劍柄上。
「不——」修士抬起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是沈家的旗號！還有……還有聖子！」
林劍行？
白崇山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帳門。
林玄機面色不變，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讓他們進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片刻後，帳簾再次被掀開。
林劍行大步走入帳中，身後跟著白靈韻、葉知秋、沈清瀾。
以及沈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沈戰，結丹大圓滿，沈家老祖最得意的孫輩。
「父親。」林劍行抱拳行禮，目光落在沙盤上那灘暗紅色的血跡上，瞳孔微微收縮，卻沒有多問。
林玄機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沈戰身上。
沈戰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沈家沈戰，奉老祖之命，率沈家結丹境以上子弟一百二十人，前來聽候太上大長老調遣！」
帳中眾人精神一振。
一百二十位結丹境，這股力量雖然無法左右化神境之間的對決，但對於接下來的戰局，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林玄機看著沈戰，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沈家的情分，老夫記下了。」
沈戰抱拳：「太上大長老言重了。沈家與合歡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玄機沒有再多說什麼，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劍行留下。」他忽然開口。
林劍行的腳步一頓。
帳中眾人對視一眼，識趣地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帳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玄機轉過身，背對著林劍行，望著沙盤上那灘暗紅色的血跡，沉默了很久。
林劍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
那道背影，比三日前佝僂了一些。
「你是不是覺得，老夫撐不住了？」林玄機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林劍行沒有回答。
「撐不住是正常的。」林玄機轉過身，看著兒子，布滿血絲的眼睛中，那團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七個化神，老夫一個人，能撐三天，已經是奇蹟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數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入腹中。
磅礴的藥力在體內化開，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幾分血色。
「但奇蹟，不是靠運氣。」林玄機收起玉瓶，目光落在林劍行身上，
「是靠算計。」
林劍行心中一動。
「老夫殺雲嵐宗聖子，是為了逼雲嵐宗出手。一個人守青茅山，是為了讓雲嵐宗覺得，合歡宗已經山窮水盡了，老夫已經窮途末路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只有這樣，那條大魚，才會咬鉤。」
林劍行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的那條大魚——」
「雲嵐宗太上大長老，傲瓊天。」林玄機一字一句，眼中滿是刻骨的殺意，
「化神中期，雲嵐宗太上大長老。沈林那個廢物死了，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現身，是因為他在等，等老夫露出破綻，等老夫油盡燈枯，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那父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