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戰
「老夫在等的人，也到了。」林玄機打斷了他，目光落在林劍行身上。
「你來了。重要的是，你來了，那位天靈宗的仙子，必然也跟在左右。」
林劍行的心猛地一跳。
「誘餌，已經就位了。」林玄機緩緩攥緊拳頭。
「演了這麼久，也該收網了。」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深處，那團冰冷的、瘋狂的火焰，越燒越旺。
「傲瓊天！」
林玄機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意，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一次，老夫要讓你雲嵐宗，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高空之上，風平浪靜。
那七位化神境供奉自從三日前被打退之後，便銷聲匿跡，再未露面。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怕了林玄機那不要命的打法，還是三日的鏖戰消耗太大，需要休養。
但無論如何，合歡宗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高空之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地面上的戰爭從未停止。
元嬰以下的修士在關前關後展開了慘烈的搏殺——
飛劍對撞，法術對轟，靈舟與飛輦在低空中糾纏碰撞，爆炸的火光日夜不息，將整片天空映得通紅。
合歡宗的守軍傷亡慘重。
青茅山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
傷員被源源不斷地從城頭抬下來。
丹藥消耗的速度遠超預期。
白崇山親自坐鎮後勤，將庫存的丹藥一批批地往前線調，可即便如此，依舊捉襟見肘。
有些重傷的弟子沒有丹藥救治，只能在痛苦中掙扎，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陣亡者的名單越來越長。
那些名字，有些是白崇山熟悉的——
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弟子，是合歡宗的未來。
有些他從未聽過，那是外門弟子，是雜役，是客卿，是供奉。
可無論是誰，此刻都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被草草地裹上白布，抬到後山掩埋。
白靈韻站在城牆上，望著關外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面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可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傳令下去，輪換防守。讓第三隊退下來休息，第四隊頂上。」
葉知秋在她身旁，清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可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她的馭獸宗靈獸在戰場上折損了近三成。
每一頭靈獸都是她親手養大的，每一頭靈獸的死亡都像是一把刀插在她心上。
沈清瀾在醫館幫忙，她的小臉煞白，眼眶通紅。
陸雲雪沒有上前線。
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小星辰還需要母親。
林劍行在關內外巡視，協調各方力量，處理各種突發事件。
他的修為在戰場上幫不上大忙，可他的人脈、他的身份、他的頭腦，在後勤和指揮層面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所有人都在拼命。
帥帳中，林玄機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如水。
五日來，他沒有踏出帥帳一步。
外界的紛紛擾擾、前線的慘烈廝殺、將士的浴血奮戰，他都知道，可他不能出去。
他在等。
等那七條被他打怕了的傢伙，再次爬出來。
靠著丹藥和仙品功法的加持，他體內的傷勢和消耗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可他的面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紊亂，看上去依舊是一副元氣大傷、油盡燈枯的模樣。
這齣戲，必須演得逼真。
太上二長老從帳外走進來，面色凝重：「太上大長老，雲嵐宗那邊有動靜了。」
林玄機睜開眼，目光平靜如古井：「說。」
「他們的軍陣在調動，似乎在為新一輪進攻做準備。」太上二長老頓了頓，
「那七位的氣息，也在復甦。」
林玄機沒有說話，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終於肯出來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第五日，清晨。
血色的朝陽剛剛撕開地平線，將整片荒原染成暗紅色。
蒼涼悠長的號角聲再次響徹天地，震得黑水關的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關外，雲嵐宗的軍陣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了上來。
靈舟升空，飛輦列陣，異獸嘶鳴，法器閃爍，鋪天蓋地，遮星蔽月。
七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從雲嵐宗的軍陣中騰空。
灰袍老者、中年大漢，還有其他五位，一個不少。
他們的氣息比五日前更加沉穩，傷勢明顯已經恢復了大半——
這五日，他們也沒有閒著。
灰袍老者望著黑水關城牆上那道空無一人的位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林玄機，你還能撐多久？」
「撐到殺了你們。」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帥帳中傳出，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戰場上炸響。
金光從帥帳中衝出，林玄機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
他手持澈龍煥淵劍，黑髮在罡風中狂舞，他的面色蒼白，氣息紊亂，看上去確實是一副重傷未愈的模樣。
「來戰！」
一聲爆喝，如同九天驚雷，響徹整個戰場。
合歡宗的將士們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
心中的恐懼和疲憊在這一刻全部被點燃，化作無盡的戰意和熱血。
「太上大長老！太上大長老！太上大長老！」
七位供奉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忌憚。
可他們也看到了林玄機蒼白的臉色和紊亂的氣息。
「他已是強弩之末！」灰袍老者厲聲道，
「殺了他！今日便是合歡宗覆滅之時！」
七道流光從不同方向同時殺向林玄機。
這一次，他們的配合比上次更加默契，攻勢更加凌厲。
灰袍老者一掌拍出，灰色巨手遮天蔽日；
中年大漢一劍斬出，百丈劍罡撕裂長空；
其餘五人也各施手段，雷球、冰錐、毒霧、刀氣、拳影，鋪天蓋地，將林玄機所有的退路封死。
林玄機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防守。
面對那道百丈劍罡，他不閃不避，任由它斬在左肩上。
「噗——」
鮮血飛濺，金色血液染紅了破碎的衣服。
劍罡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隱隱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頭。
可林玄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等的就是這一下。
在劍罡斬中他左肩的同一瞬間，他手中的澈龍煥淵劍以更刁鑽、更狠辣的角度橫掃而出。
金色劍芒如同一條憤怒的巨龍，撕裂空氣，直奔中年大漢的右臂而去。
「不好！」中年大漢面色大變，想要閃避，可他的劍罡剛剛斬出，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刻，根本來不及收招。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