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撒豆成兵
無論是天上對峙的強者，還是下方正在廝殺的修士，所有人都被這神跡般的一幕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正在拼殺的士卒忘記了揮刀，那些正在施法的修士忘記了掐訣。
所有人都呆呆地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道青衣身影。
以及她身後那支由化神強者組成的軍隊。
林玄機張大了嘴巴，感覺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這就是天靈宗的手段？
以一人之力，化出一支由化神強者組成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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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聽說過這種神通——撒豆成兵。
可那只是傳說中上古大能的手段，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親眼目睹。
這強的也太離譜了。
赤裸裸的降維打擊。
傲瓊天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那張陰鷙的臉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駭與恐懼。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發抖，連聲音都變得沙啞而尖銳：「不……不可能！這絕對是幻術！是障眼法！」
他瘋狂咆哮，神念如潮水般湧出，朝那七道身影探查而去。
他要證明這些都是假的——
是幻術，是光影，是某種欺騙神識的手段。
然後，他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不是幻覺。
全是真的。
那僧人身上渾厚的佛力，那劍修身上純粹的劍意，那妖女身上勾魂奪魄的魅惑之力。
每一個都是真實不虛的存在，每一個都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境強者。
他甚至能感受到他們的呼吸、他們的心跳、他們體內靈力的流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傲瓊天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逃。
必須立刻逃走。
什麼尊嚴、什麼臉面、什麼殺子之仇。
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猛地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瘋狂逃竄。
可他的身形剛一動，玉素真的聲音便悠悠響起。
「不用想著跑了。」
那聲音平淡如常，可落在傲瓊天耳中，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此地方圓十里，已被本尊布下結界。嬰變之下，無人可破。」
傲瓊天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瘋狂地轟擊面前的虛空，可那道無形的結界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嬰變之下，無人可破。
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傲瓊天的心理防線。
他的面如死灰，雙眼空洞，嘴唇哆嗦著，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不——！」
絕望將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碾碎。
他看著玉素真身後那七道化神境的身影。
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七個已經嚇得面如土色的化神，心中最後一絲驕傲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但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雲嵐宗太上大長老，化神中期巔峰，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死得像條喪家之犬。
一聲嘶吼從喉嚨深處迸發，傲瓊天催動靈力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
他沒有攻向玉素真——那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太過恐怖，他甚至連試探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目標，是那七道身影中看起來最為孱弱的一個。
那是一個魚人。
人身魚尾，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青色鱗片，腮部有細縫，雙手長著蹼。
它的氣息在七人中確實最弱，堪堪觸及化神境的門檻。
身形也有些佝僂，看起來不像是擅長戰鬥的類型。
傲瓊天選擇它，不是偶然。
黑金色的流光撕裂長空，傲瓊天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魚人面前。
他的右手成爪，五指間纏繞著毀滅性的黑金色光芒，狠狠抓向魚人的頭顱。
含怒一擊，化神中期巔峰的全力出手。
魚人甚至來不及反應，那雙空洞的眼睛中還帶著茫然，身體便被黑金色的光芒徹底吞沒。
「轟——」
一聲悶響，魚人的身體化作漫天齏粉，青色的鱗片碎片在空中飛舞，
一擊得手。
傲瓊天的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些化神境雖然氣息真實，但戰力似乎遠不如真正的化神強者？
如果能逐個擊破，未必沒有生機——
然後，他亡魂皆冒。
眾生林中，光華一閃。
翠綠色的光芒從竹林深處湧出，如同潮水般蔓延到魚人「死亡」的位置。
那些散落的青色鱗片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在空中盤旋、匯聚、重組——
骨骼、血肉、鱗片，一層一層地重新生長出來。
呼吸之間，那個剛剛被轟殺至渣的魚人，竟然完好無損地從林中邁步而出。
它的氣息沒有絲毫減弱，它的身形沒有絲毫遲滯。
甚至連那雙空洞的眼睛中，都沒有任何恐懼或憤怒。
仿佛剛才的死亡，只是一陣風吹過。
無限復活。
無窮無盡。
傲瓊天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崩潰。
青茅山上，林劍行早已停止了衝殺。
地面戰場的局勢已經徹底逆轉，雲嵐宗的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他被沈清瀾護著退回了山腰，渾身脫力，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血跡——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他的手臂在發抖，不是恐懼，而是靈力透支後的本能反應。
築基初期的修為，在這片化神境滿天飛的戰場上，連自保都勉強。
若非沈清瀾一直護在他身邊，他早就被某個路過的元嬰強者隨手拍死了。
他抬起頭，仰望著天空中那場神仙打架。
當那片廣袤無垠的眾生林從虛空中浮現的時候，心頭一震。
那是什麼？
一片竹林——從虛空中長出來的竹林，綿延數十里，竹節上流轉著金色的符文，
竹林之中，走出一個又一個化神境的強者——僧人、劍修、妖女、巨漢、祭司、文士……
芸芸眾生，源源不絕。
這就是來自外域上宗的仙人手段？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目光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
玉素真負手而立，一襲青衣在風中輕輕飄蕩，面容依舊被雲霧遮掩，看不真切。
可那雙清冷的眼睛，此刻在他眼中，如同神明。
他心中只剩一個念頭——這位雲嵐宗太上大長老，今天怕是真的要上路了。
傲瓊天沒有再攻擊那些從眾生林中走出的身影。
他知道了，那沒有用。殺一個，出來一個；殺一百個，出來一百個。
那片該死的竹林，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一個擁有無窮無盡化神強者的世界。
他猩紅的雙目，死死鎖定在那道青衣身影上。
殺了她。
只要殺了那個女人，這片該死的竹林和那些怪物，全都會消失。
這是他最後的、唯一的生路。
傲瓊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全身靈力連同神魂、精血毫無保留地燃燒。
他的身體在燃燒中變得透明，能看到體內的經脈、骨骼、靈力流轉的軌跡。
每一根經脈都在燃燒，每一滴精血都在沸騰，每一絲神魂都在嘶吼。
漆黑如墨又帶著毀滅性金芒的恐怖光柱，從他的身體中沖天而起。
那光柱撕裂蒼穹，將天空中的雲層一掃而空，露出後面黑沉沉的天幕。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碎裂、崩塌，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方圓數百丈內的靈氣被抽空，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這一擊，已經隱隱觸碰到了化神大圓滿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