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只是來拿根木頭
玄機閣大殿的門被推開,林劍行走了進來。
殿中,林玄機正靠在龍案後翻看奏報。
「爹,」林劍行開門見山,
「給我備艘快點的飛舟,我要去趟大周。」
林玄機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奏報,坐直了身子:「劍行,你這是要……直接接管大周?」
「什麼亂七八糟的。」林劍行無語地擺擺手,
「我和趙靈靈談好了,我去大周拿根扶桑木就回來。給我安排個低調點的交通工具,別搞那麼大陣仗,我不喜歡張揚。」
說完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個背影。
殿門關上,林玄機坐在龍案後,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後,他的嘴角緩緩上揚,眼中射出精光。
大周現在正亂著呢,各路藩王造反,皇室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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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機站起身,負手踱步,聲音中滿是感慨,兒子這時候只身前往,談笑間平定叛亂,然後只取一木而返。這叫什麼?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滿是驕傲:這分明是想接管大周,建立勢力啊!
兒子嘴上說只要木頭,那是為了不讓老夫插手,他想向老夫證明——
他已經能獨當一面,隻手遮天了!
原來兒子說的『低調』,是指——林玄機大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外面那片晴朗的天空。
低調地展示絕對實力!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傳令下去!把九龍鎮域舟拖出來!讓三長老帶隊,挑一百金丹期以上的精銳隨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聖子是去……去遊玩的!一定要低調!懂嗎?低調!」
半個時辰後。合歡宗山門外。
趙靈靈站在山門前,等著那艘低調的飛舟。
她的腦海中還在回放剛才林劍行那句「給我安排個低調點的交通工具」。
低調點好,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像個貨物一樣被綁回大周。
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那艘低調的飛舟。不,那不是飛舟。
那是戰艦。
一艘黑色巨艦懸停在虛空中,艦身長達百丈,通體由北海玄鐵澆築而成,艦體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艦首處,九條散發著結丹巔峰氣息的蛟龍被粗大的隕鐵鎖鏈拴著,充當拉船的腳力。
九條蛟龍。結丹巔峰。當腳力。
甲板上,數百名身穿黑甲的魔修肅穆而立,目光如炬,氣息沉凝。
三長老站在船頭,一身黑色長袍,負手而立,白髮在風中飄揚,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看到趙靈靈,他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趙靈靈的臉在抽搐。這種配置,別說去拿根木頭,就是去把大周推平都夠了。
「還愣著幹嘛?上船啊,趕時間呢。」林劍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牽著夏星羽,悠哉悠哉地走了過來。
夏星羽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慵懶而優雅。
她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迷糊,靠在林劍行肩上。
兩人上了巨艦。
「轟隆——」浮舟啟動。
九條蛟龍同時仰天長嘯,巨大的身軀攪動風雲,拉動巨艦直接撕裂虛空。
那種速度快到讓趙靈靈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她縮在甲板的角落裡,臉色慘白。
甲板上,林劍行毫無形象地躺在夏星羽那雙令人艷羨的長腿上,張嘴接著夏星羽剝好的葡萄。
「三長老,我說你這船技不行啊,太顛了!」他扯著嗓子喊,
「能不能穩點?有點暈。」
三長老站在船頭,嘴角抽搐了一下。
少主,這已經是九龍鎮域舟最穩的航行模式了。
您在甲板上躺著吃葡萄,還嫌顛?他心中這般想著,嘴上卻不敢說,只是默默降低了航行速度。
趙靈靈縮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為了大周江山,日夜操勞,哪怕覺醒紫氣東來體也不敢有一日懈怠。可在這個男人面前,所謂的皇權霸業,所謂的千秋萬代,連個屁都不是。
她抬起頭,看著那艘遮天蔽日的巨艦,看著那九條拉船的蛟龍,看著甲板上那數百名黑甲魔修。
只要他願意,這艘船稍微往下一壓。大周,就沒了。
她閉上眼,不敢再想。
大周皇城,未央宮。
此時的皇都,已是一片修羅地獄。護城大陣早已破碎,叛軍潮水般湧入,燒殺搶掠,火光沖天。
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鮮血匯成小溪,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
哭喊聲、慘叫聲、獰笑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座曾經繁華的都城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皇宮大殿前,一名身穿重甲的虬髯大漢重重踩在龍椅扶手上。
鎮北王,此次叛亂的首領。
他的腳下,數千名忠於皇室的禁軍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漢白玉台階。
那個只有六歲的小皇子,正被幾個叛軍將領像提小雞一樣提在手裡,嚇得哇哇大哭,聲音悽厲,在空蕩蕩的廣場上迴蕩。
「哭什麼哭!再哭老子把你扔油鍋里炸了!」鎮北王狂笑一聲,刀尖指天,
「哈哈哈哈!趙靈靈那個娘們肯定早就跑了,大周氣數已盡!從今日起,這大周改姓王!還有誰?我就問還有誰?!」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渾身是血,指著鎮北王怒罵,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長公主定會帶回救兵,將爾等碎屍萬段!」
鎮北王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救兵?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她能請來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大周也得改姓王!我說的!」
他收起笑聲,刀尖向下,指向那個還在掙扎的老臣:「老東西,我先送你上路——」
原本正午高懸的烈日,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整個皇城,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是烏雲遮日,不是夜幕降臨,而是一艘巨艦,遮蔽了太陽。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廣場上數萬叛軍同時停止了呼吸。
戰馬跪伏在地,口吐白沫,連嘶鳴都不敢發出。
有人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有人甚至尿了褲子,卻渾然不覺。
鎮北王走出宮殿,緩緩抬起頭。廣場上數萬人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仰望蒼穹。
雲層之上,那個原本屬於太陽的位置,亮起了十八盞猩紅的「燈籠」。
那是龍眼。
九條蛟龍,十八隻眼睛,正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人類,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緊接著,那艘足以碾碎一切認知的黑色巨艦,緩緩破開雲層。
艦身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覆蓋了。
「咔嚓——」
鎮北王手中的長刀掉在了地上。
那種如同天塌一般的壓迫感,讓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數萬叛軍,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這是……天罰嗎?
巨艦懸停在皇城上空。船頭處,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徹天地:
「那什麼……打擾一下啊。」
數萬人同時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陽光從巨艦的縫隙中漏下來,將整個廣場照得明暗交錯。
「你們繼續打,不用管我們——」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確認什麼。
「我就來拿根木頭。」
數萬叛軍:「……?」
鎮北王:「……?」
老臣:「……?」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