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巨艦懸停在皇城上空,九條蛟龍垂下頭顱,龍鬚在風中飄蕩,龍目如炬,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座燃燒的都城。
那十八隻猩紅的眼睛,如同十八盞血色的燈籠,將整片天地籠罩在一片妖異的光芒中。
那股屬於深淵的恐怖威壓,直接讓整座皇城的空氣都凝固了。
鎮北王抬起頭,看著那幾顆比宮殿還大的龍頭,渾身僵硬。
拿根木頭?你管這陣仗,叫拿根木頭?
「咳咳……」,金丹後期的修為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那股恐懼硬生生壓下去。
作為大周的梟雄,他見過大風大浪,可此刻他的手在抖。
合歡宗怎麼會跨域而來?難道是來搶地盤的?
這誰頂得住啊!
他顧不上王爺尊嚴,仰著脖子扯著嗓子喊:「敢問是上宗哪位前輩駕臨?在下大周鎮北王!今日大周易主,若前輩也是來分一杯羹的,本王願獻出大周一半——不!全部國庫!只求與前輩交個朋友!」
林劍行正張嘴接住夏星羽剝好的一顆葡萄,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炸開。
然後他聽到了下方那中氣十足的喊聲,眉頭微微一皺。
「好吵。」他嫌棄地揉了揉耳朵,不耐煩地翻了個身,臉埋進夏星羽的腿縫裡。
夏星羽低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寵溺的笑意。
她伸出手,輕輕捂住他的耳朵。
趙靈靈早已撲到了欄杆邊。
她看到了下方那如地獄般的慘狀,那些戰死在大殿前的忠臣屍骨,那些被叛軍踩碎的牌匾,那些被焚燒的宮闕。
她也看到了被叛軍像拎小雞一樣拎在手裡的幼弟,那個她從小帶大、視若珍寶的孩子,此刻正被人揪著衣領懸在半空中,嚇得哇哇大哭。
「皇弟!」她的聲音嘶啞,淚水決堤。
她猛得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林劍行面前。
「林公子!求你!求你救救本宮幼弟!」她聲音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只要你肯出手,別說扶桑木,我就算是做牛做馬、為奴為婢——」
林劍行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擋在自己唇邊。
「噓。」
他睜開眼,看著她,目光平靜。
「我不喜歡做生意的時候,被人討價還價。說了還你自由,就是還你自由。」
趙靈靈愣住了。啥意思?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夏星羽緩緩站起身,將林劍行的腦袋輕輕放在柔軟的靠枕上。
一股凌厲無比的劍意,從她單薄的身體裡爆發而出,瞬間衝散了高空的雲層。
那劍意純粹到了極致,不含一絲雜質,仿佛天地間最鋒利的鋒芒,無堅不摧,無可阻擋。
「夫君稍歇,我去去就來。」
她對著林劍行微微福身,目光溫柔如水。
然後,她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眼睛,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蒼穹。她一步踏出,直接從萬丈高空躍下。
白衣獵獵,黑髮如瀑。那背影,如神女臨塵。
趙靈靈跪在地上,愣愣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
林塵說的自由,難道說……還包括助她平亂?
鎮北王喊完話後,正惴惴不安地等著回應。
然後,他看到一道白光如流星墜下,直直地砸進皇宮廣場。
「轟——」
光芒散去,一名女子懸浮在半空中。白衣勝雪,黑髮如瀑,面無表情。
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分一杯羹?」夏星羽俯視著他,聲音清冷如冰,
「你也配?」
「元……元嬰大能?!」鎮北王嚇得肝膽俱裂,膝蓋一軟直接跪了,
「前輩饒命!我——」
「聒噪。」
夏星羽打斷了他。她緩緩抬起右手,將那隻纖纖玉手伸向了自己高聳的胸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那隻手上,屏住了呼吸。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震得所有人靈魂顫抖。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夏星羽從自己的心口處,緩緩拔出了一柄繚繞著紫金色劍氣的長劍。
劍身修長,薄如蟬翼,劍刃上繚繞著一層紫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作為先天劍體的本命心劍。劍身出世的一瞬間,天地變色。
烏雲翻滾,雷聲隱隱。
巨艦上,三長老看著這一幕,也不由驚嘆:「短短几日,竟然能讓聖女修為精進至此,不愧是聖子。」
他捋著鬍鬚,感慨萬千。
夏星羽握住劍柄,劍尖指向鎮北王。
然後,她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一道橫亘天地的紫金劍光,從她手中的長劍猛然揮出。
那劍光遮天蔽日,橫貫蒼穹,將整片天空都劈成了兩半。劍光所過之處,空間碎裂,露出漆黑的虛空。
「不——!!!」
鎮北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光芒閃過。世界安靜了。
鎮北王的動作瞬間靜止,保持著跪地求饒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身後那數萬名叛軍精銳,保持著衝鋒、逃跑、跪地的姿勢,也一動不動。風吹過。
「嘩啦——」
數千人,連人帶甲,化作了漫天晶瑩的齏粉,隨風飄散。
沒有血跡,沒有屍體,沒有任何痕跡。仿佛他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而在他們身後的皇宮廣場上,大地被劈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那道溝壑恰好將皇宮大殿與外面的叛軍徹底隔絕開來,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一劍,清場。一劍,畫地為牢。
所有倖存的人都張大了嘴巴,仿佛忘記了呼吸。
這就是……元嬰大能?這就是……那個男人的侍女?
那個剛才還在船上剝葡萄、捂耳朵、被男人枕著腿的女人?
趙靈靈在飛舟上看著這一幕,早已忘了哭泣。
如此強大的聖女,居然願意貼身服侍林塵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那這個普通人,還是普通人嗎?
「叮——」
【趙靈靈好感度+100】
【當前好感度:0】
片刻後,飛舟緩緩降落在皇宮廣場上。
林劍行緩緩走下飛舟,月白色的長衫在風中輕輕飄蕩。
夏星羽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她的胸口。
然後,她像一個剛做完好事、等著被誇獎的小姑娘一樣,湊到林劍行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公子,都解決了。」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邀功的味道。
哪還有半點剛才那尊殺神的樣子?
林劍行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裡。
「乖。」他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不過,下次別這麼大陣仗了。你有孕在身,別動了胎氣。」
夏星羽的小臉唰地紅了,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趙靈靈看著這一幕,心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
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叛軍早已嚇破了膽,跪在地上瘋狂磕頭,腦門都磕出血了,也渾然不覺。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們也是被逼的!」有人哭喊,有人求饒,有人直接嚇暈了過去。
沒有人理會他們。
六歲的小皇子姬乾呆呆地站在大殿門口,鼻涕泡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像一隻嚇傻了的小兔子。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叛軍化作漫天的齏粉,小腦瓜子完全跟不上眼前的畫面。
趙靈靈再也忍不住,衝過去想要抱住弟弟:「皇弟!沒事了,皇姐回來了!皇姐——」
姬乾像個泥鰍一樣,靈活的一個閃身,避開了皇姐的懷抱。
他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從台階上跑下來,繞過跪了一地的叛軍,繞過那條深不見底的溝壑,直直地衝到了林劍行面前。
然後,他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死死抱住了林劍行的大腿。
小傢伙抬起頭,眼睛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一臉崇拜地看著林劍行。
他抬頭看了看那艘遮蔽天空的巨艦,又看了看那九條盤踞在雲層中的蛟龍,最後把目光落回林劍行那張略顯無奈的臉上。
「哥哥,你是皇姐找來的皇姐夫嗎?」
趙靈靈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瞬間爆紅,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胡亂叫什麼呢!那是……那是……」
林劍行低頭看著腿上的樹袋熊,嘴角微微抽搐。
這小子,有前途啊。
挺會察言觀色,這大腿抱得,穩准狠。
「小朋友,」他無奈地想把腿拔出來,結果發現這小東西力氣還挺大,腿根本拔不動,
「飯可以亂吃,親戚不能亂認啊。我是來拆你家神木的,不是來當你姐夫的。」
姬乾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無邪:「可是哥哥,你家媳婦剛才好厲害啊。我以後也想娶那麼厲害的媳婦。」
林劍行:「……」
夏星羽在旁邊捂嘴輕笑,眉目間滿是溫柔。
趙靈靈捂著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