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說顧千塵沒用的？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顧大伯也覺得自己現在拿這兩個雞蛋好像有點少了。
如今鎮上各種物價都在漲，家裡的雞留著也是要廢糧食的。
讓顧千塵把身體快些補好了，三房一家下田幹活兒，總比自己留在家裡干農活要強許多。
農活就不是正常人能幹得了的，幹完以後手腳忍不住的抖，握筆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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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雙手以後是要寫摺子和批閱文書的，可不是用來握鐮刀的。
再加上顧千塵剛剛那句「托大堂哥的福，還活著」的話，讓顧大伯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自家兒子不好好在私塾啟蒙，反而在老宅里呆著，又做了什麼上不得台面還被人抓住把柄的大事？
可現在不是回去詢問具體情況的時候，當務之急是不要碰三房的吃食，還能進去說幾句話，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假象。
別的人或許都以為是因為收成不好，馬上就要打仗了，物價才會上漲。
但顧大伯是讀書人，接觸到的圈子還是不同的，也算是知道一些內情。
之所以物價飛漲，無非是知府、縣令、縣丞等衙門的官員，為了招待即將而來的欽差大臣，在籌集錢財罷了。
這裡是大乾朝最偏僻的幾個城鎮之一，比起其他富得流油的地區，這裡的富戶少得可憐。
就算是把那些富戶家裡的錢全都搬空，怕是也不夠揮霍多久的。
於是，這些人就想了辦法，來了一招「薅羊毛」。
反正在他們眼裡，窮苦百姓天生就是吃不飽的，想要活著總會自己找到辦法。
這群底層人的生命，遠不如招待好欽差大臣和他們的前途重要。
顧大伯這次回家，也是想要借著「物價飛漲」的由頭，隱藏掉事情真相，找家裡人再湊一筆錢。
若是運氣好，見到了欽差大臣或是在書院展露了自己的文采提前被賞識，總要買一些精緻小巧，能送到人心坎上的禮物才行。
這是一次可以不用像任何理由和藉口，就能比從前更放肆拿錢揮霍的好機會，顧大伯定然不會錯過。
只是沒想到家裡能背著自己，捅這麼大一個簍子。
若是不好生安撫好三房的人，再有閒言碎語傳進欽差大臣的耳中，自己怕是連科舉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什麼都沒有前途重要，一時的認慫，是為了更方便以後變本加厲的討回。
左右這件事最終還有老爺子幫忙解決，自己只需要做一個體恤關愛親弟弟一家的好大哥就行。
「湯你自己留著喝吧，一會兒我讓你大伯娘殺一隻雞，燉好了送一碗肉過來給你和丫丫好好補一補。」
顧大伯一看丫丫那瘦弱的模樣，眉頭就沒來由的蹙起。
丫丫再過幾年就能相看人家了，可這小身板子仿佛才四五歲的樣子，實在是拿不出手。
若是過段時間來這邊的欽差大臣有一些特殊愛好的話……
顧大伯可是聽顧老頭兒說過不少京城的秘密，其中就有大臣們私底下有人玩得很花的這種事。
如今在顧大伯眼中，能給他當助力的丫丫，可比顧千塵這個隔房的侄子有用多了。
倒是老宅那邊一直蹲牆角偷聽這邊對話的大伯娘王氏，氣得差點兒原地蹦起來。
幸好奶奶顧李氏死死拽著她，眼神冰冷的瞪著她，這才制止了她。
別看顧李氏平日裡嘴巴毒，也不是個好東西。但對已經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大兒子，還是十分疼愛的。
雖然捨不得養得胖乎乎的雞，可也會努力咬牙配合大兒子說的話。
「我記得裡面有一隻不愛吃東西的雞，瞧那樣子也快活不了幾天了。趁著肉還沒全餓瘦，抓緊拔毛處理了，燉好了挑骨頭多的部分裝起來給隔壁送過去一碗。對了，少放點兒油！」
大伯娘王氏氣得臉拉得老長，心不甘情不願的去雞窩裡面，毫不費力的將那隻精神狀態明顯不好的雞給抓出來抹了脖子。
而後坐在盆邊就著熱水褪毛，嘴上嘚吧嘚的不停。
「一家子賤東西，也不看看都是什麼貨色，也配吃雞肉。我堂堂秀才娘子，還得親手給那一家子泥腿子燉肉吃。這雞最好是有大病，把那一家子泥腿子全都吃死了才好！」
罵罵咧咧的不過癮，還朝著地上吐了好幾口唾沫。
「娘，你說啥呢，嘀嘀咕咕的。」
顧千言知道自家爹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十分麻利的奔回自己的房間，拿起書裝模作樣的背了好一會兒。
透過窗紙看到奶奶和娘親蹲在籬笆牆邊上就那麼一小塊兒泥土夯實的牆根處偷聽的樣子，也來了好奇心。
這一好奇，才聽見自家爹的聲音。
知道爹去了三叔那邊後，顧千言鬆了一口氣，悄悄到了廚房這邊來找吃的。
畢竟顧千言可還記得奶奶的話，廚櫃角落裡藏了一小罐子蜂蜜呢，上次奶奶回娘家奔喪的時候，偶遇一個山上的獵戶，拿魚乾跟人家換的。
今天一天自己都沒什麼胃口吃東西，趁機溜到廚房沖一碗蜂蜜水喝也好。
王氏聽到兒子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兒在小板凳上摔下來。
「你個死孩子，走路怎麼都沒聲兒的！」
大伯娘王氏站起身，把手在身上蹭了蹭，站起身將顧千言從廚房裡推了出去。
「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來廚房這種髒污多的地方。你爹之前就經常告訴你君子遠庖廚的道理。快回去溫書，免得你爹不喜，又要罰你。」
顧千言知道娘親的脾氣秉性，沒有繞彎子，而是十分直截了當道：
「娘，我餓了。兒子就算是想要讀書，也得吃飽了才能靜下心來吧。」
大伯娘一聽自家兒子喊餓，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都怪三房那些不省心的，害得我兒從早上恍惚到現在了。娘偷偷藏了兩張餅子，給，你拿回去吃，別把手沾在書上。」
那兩張餅是顧大伯回家之前順手買回來的，準備孝順爹娘的。
卻不想王氏眼尖，悄悄拿到廚房用菜刀切了切，又重新用油紙紮好，特意綁得松松垮垮的，造成是自家男人拎著走一路，把餅子走散了假象。
顧千言雙眼放光，藏好了餅子貓著腰就快速回屋了，一副生怕被爺爺奶奶瞧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