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起荒墟


  「小叔,只要你不趕我們娘倆走……我什麼都依你………」

  耳畔傳來苦苦的哀求聲,陳時安的意識迅速恢復清醒,緩緩睜開眼睛。

  只見,衣衫樸素卻難掩麗質風韻的婦人正緊緊地抓著老柳樹下的磨盤。

  而自己,正攔腰將婦人抱住,雙手按在最不該按的地方。

  胳膊上,還掛著一個身形瘦弱、美人坯子開始成型且淚眼汪汪的小女孩。

  這個畜生是我?

  陳時安連忙將罪惡的雙手鬆開,恍惚了好一陣。

  我沒涼透?穿越了!

  前世的他,退役邊疆戰士,為救一對陌生母女,被失控的車子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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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時候,卻到了這裡,荒墟。

  一處流民匯聚,被世俗遺棄,弱肉強食,妖吃人、人也吃人的不法之地。

  認清穿越的事實,陳時安快速冷靜下來,消化、融合原主的記憶:

  此方世界還處於古代封建社會,但卻不屬於記憶中的任何一個朝代。

  這裡既有世俗的王朝爭霸,也有力可開山截江的武者。

  原主同樣也叫陳時安,吊兒郎當、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一副好看皮囊便一無是處的憊懶貨。

  若不是有個好哥哥,以他的條件,在荒墟肯定活不到十八歲。

  可惜,他的哥哥在十天前死了,留下寡妻孤女。

  哥哥一死,沒了收入來源,坐吃山空,陳時安便想著把嫂子和侄女給賣了,換幾兩銀子。

  不過,明著賣是不行的,因為嫂子和侄女乃是荒墟風起城寨的居民。

  風起城寨有規矩,擁有了城寨居民的身份,就受城寨保護,不得買賣。

  於是,原主便計劃著,將嫂子和侄女趕出陳家,先剝奪她們城寨居民的身份。

  而買主,此刻就在離著陳家不遠的地方,只等著母女倆被趕出………

  …………

  眼前的母女就是嫂子蘇晴柔和侄女陳甜甜。

  原主遊手好閒,手無縛雞之力,本想將蘇晴柔拉扯出家門,不成想,拽了老半天,竟是沒能將後者拽出院子。

  最後更是一個重心不穩,一頭撞在院子裡的老柳樹上,直接蒙圈。

  等到清醒過來,身體已經換了主人。

  陳時安頗有些無奈。

  上一世,他為救一對陌生母女奮不顧身,原主卻為了自己苟活,要賣自己的侄女和嫂子。

  同一個名字,天壤之別的性子。

  原主,雖然你不是個東西,但我既然用了你的身體,作為回報,別的先我不吹,把你的紈絝名聲洗一洗還是沒有問題的…………

  蘇晴柔看到陳時安怔怔地發呆,以為他在猶豫,連忙說道:「小叔,念在你大哥的份上,不要趕我們走,好麼?

  我們娘倆若是被趕出了陳家,便不受城寨保護,只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你一直饞我的身子………時常偷看我沐浴………只要你不趕我們,我什麼都答應你……………。」

  聽到這裡,陳時安的臉皮燒得火辣辣的痛。

  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嫂子,你肯定是眼花了,我陳時安乃是正人君子,平日裡見到穿著不檢點的女子都臉紅,如何會行那不齒之事…………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趕你們走,我是看你因為大哥的死太過傷心,想讓你和甜甜出去走走,放鬆一下心情。」

  蘇晴柔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帶著大大的懷疑。

  今年才十歲多點的陳甜甜快步來到母親的身邊,急聲道:」母親,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

  他就是一個騙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年年騙我壓歲錢,說轉天就還,一年又過了一年,從沒見還過。」

  陳時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清了清嗓子,「甜甜,咱倆可是血脈相連的叔侄,借就是借,說騙多傷感情。

  你每年一文的壓歲錢,三歲到十歲,一共才八文錢。

  就這麼點銀錢,小叔怎麼可能耍賴?你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雙倍還給你。」

  他不是胡亂應承,而是真心要還銀錢,更迫切地需要賺銀子。

  原主要賣嫂子買侄女,不單單需要銀子度日,還得繳納城建稅。

  風起城寨的居民,每半年需要繳納一次城建稅,說直白一些,就是保護費。

  每半年,一人二兩銀子。

  陳時安大哥在世的時候,因為是風起城寨城衛營的什長,陳家便無需繳納城建稅。

  如今,大哥死了,立馬就有人過來催討,限期就是這個月底。

  一人二兩,他,加上蘇晴柔和陳甜甜,那就是六兩。

  如果交不出城建稅,就得被趕出風起城寨。沒了城寨的保護,以陳時安此際單薄的體格,在盜匪橫行、妖獸出沒的荒墟里,估摸熬不過兩天,就得被吃得不剩骨頭渣子。

  陳時安的大哥在風起城寨的城衛營混了二十多年,也有些積蓄,但他臨死前,臥床養傷小半年,積蓄幾乎全對付在湯藥上。

  再加上操辦後事,如今,陳家已經掏不出幾個銅板。

  原主賣掉嫂子和侄女,既能得了賣身錢,又能省去四兩銀子的城建稅,算是一舉兩得的好買賣……………

  「又是雙倍還。」

  陳甜甜的小瘦臉上露出嘲諷表情,「這句話,你前前後後說了八年,何時兌現過?

  再說了,花銀子你倒是很在行,賺銀子,你會麼?」

  陳時安不自覺紅了臉,「這回一定兌現,最遲不超過這個月。」

  「要我信你,除非老母豬上樹。」陳甜甜輕哼。

  蘇晴柔連忙將女兒拉住,生怕她將陳時安惹惱,「小叔,你身邊總要有個女人照顧,我洗衣做飯、耕種桑麻………,但凡女人能做的,我都能做……………,絕對不會成為你的累贅,還能補貼些許家用……………。」

  看著眼前姿容俏麗但滿臉悽苦的女人,陳時安心情複雜,既是憐憫,又有幾分慚愧。

  儘管犯下惡行的是原主,但因果得由他來承受。

  「嫂嫂,什麼累贅不累贅的,我們是一家人,大哥雖然不在了,你們還是陳家的人。」

  「既然你不願意出去散心,那便算了,我現在有事,得出去一趟。」

  陳時安把話說完,便準備離開院子。

  見狀,蘇晴柔的第一反應:陳時安在演戲、在使詐,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她對這個小叔的性子再清楚不過。

  「小叔,你真不趕我們出陳家了?」蘇晴柔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時安把手一揮,「哪有什麼真不真的,我陳時安一口唾沫一口釘,撂下的話………………。」

  說到這裡,他沒法往下說了。

  為何?

  原主連小孩子的壓歲錢都騙,他的信誓旦旦可不值半塊銅板。

  於是,他止住話頭,邁步向著門外走去。

  信任這東西,一旦崩塌,再想建立,千難萬難。

  要讓蘇晴柔母女相信自己,任重而道遠。

  「小叔,你莫要再去賭了。你大哥已經不在,若是再欠下別人銀錢,可沒法還了…………。」

  蘇晴柔看到陳時安真要離去,急急出聲。

  「嫂嫂,我不是去賭,我出去辦點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陳時安頭也沒回,邁過門檻,大踏步離去。

  蘇晴柔和陳甜甜的買主就在不遠處等著,已經收了人家的定金,自然得先將這件事給擺平。

  不然,麻煩不小。

  「小叔最不值得信任,他肯定是去賭錢。」

  荒墟弱肉強食,孩子相應早熟一些,陳甜甜拉住母親的手,「母親,我們趕緊走吧。

  小叔即便不趕我們出陳家,可我們已經交不起城建稅,他如今還跑去賭錢,我們遲早要被趕出風起城寨。

  與其等到被趕,還不如自己主動走,也能多些準備。」

  蘇晴柔面色愁苦,「母親何嘗不知道這個理,但是,我們能去哪裡。

  若是沒有城寨的庇護,我們母女便沒有任何活路。

  在荒墟,誰都在苟活,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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