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帳你當真要算?
「沉硯!」
老太君對兒子吩咐道:「你現在就去梧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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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王府的地契,拿著管事的文書,去把天工閣給我接管過來!」
「我倒要看看,沒了天工閣,她還拿什麼跟我們斗!」
蕭沉硯站在那裡,覺得有些不妥,遲疑道:「母親,這樣可就徹底撕破臉,毫無轉圜餘地了。」
「皇長姐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老太君更是激動,「都這時候了,你還在為她考慮,她要錢的時候何曾當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是按律法辦事,蕭雲琅也不能不講道理。」
「還有,收了產業就休妻,她不容平妻,抗旨不尊,更因妒忌而不孝。」
殷蘇蘇聽得有些恐懼,她看了看臉色陰沉的蕭沉硯,又望向老太君,終是鼓起勇氣道:
「母親,此事恐有不妥。」
「青梧弟妹嫁入王府七年,為了王府的體面與開銷,日夜操勞天工閣。母親臥榻的機關床,弟妹為王府地龍暖道耗費的心血,以及每月補貼府中的巨額銀錢,樁樁件件,都是她對王府的付出。」
「如今弟妹只說要和離,要回自己的財物,這已是最大程度的克制了。」
「我們若此時再以律法強奪天工閣,不僅寒了她的心,恐怕也會讓外人議論我鎮武王府以勢壓人,刻薄寡恩,終究有損王府聲譽啊。」
老太君聽得殷蘇蘇如此替墨青梧說話,臉色沉了下來。
她冷眼瞥了殷蘇蘇一眼,「蘇蘇啊,你還是太仁善了些。」
「婦人嫁夫隨夫,她的就是王府的,這乃天經地義。至於什麼情面聲譽,等這六萬八千兩的窟窿堵上,再談也不遲。」
「你以為你二弟在前線浴血奮戰,回來還要為王府生計發愁,這就是情面?」
「墨青梧如今這般獅子大開口,便是最大的不講情面!你呀,少操這些心,好好管好自己的院子便是。」
貪念此刻如付骨之蛇,牢牢盤踞在老太君身上。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墨青梧七年來的付出,忘記了墨青梧因她腰病特意打造的機關按摩床。
她不止一次的讚賞她孝義知禮,說王府能娶墨青梧為妻,實乃王府之福。
「去吧,別犯糊塗。」她警告蕭沉硯,「是她算計在先,我們不過是按律法辦事,休了她,她自可回娘家安穩一生,你要為前程著想,切不可優柔寡斷。」
蕭沉硯搖頭,「母親,拿回產業可以,但我不會休她,不能讓她成為我的污點,讓她在王府度過餘生就好。」
「沉硯啊!」老太君嘆氣,「你還是心善。不過,你說的也在理,就這麼辦吧。」
殷蘇蘇輕嘆一聲,自己已經盡力周旋了,奈何人微言輕,青梧啊,大嫂是幫不到你了。
她垂下眼,在一旁不再言語,裝作沒聽到。
蕭沉硯心頭的鬱結之氣,也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這就去。」他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走。
蕭沉硯拿著王管事找出來的地契,直接去了梧桐院。
既然道理說不通,那就用規矩壓她,沒了天工閣這個錢袋子,看她還怎麼硬氣。
蕭沉硯徑直穿過院子,推開了正屋的門。
墨青梧正在燈下看書,聽到動靜,抬眼看向門口,詫異地說,「王爺這般急切,可是又遇上了什麼難事?」
「青梧,我們之家真要鬧到這般地步嗎?」
蕭沉硯走上前來,將手裡的地契放到案上,冷聲說道。
墨青梧反問,「王爺這是何意?我什麼時候鬧過了?我只是提出和離,提出欠債還錢,這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墨青梧。」蕭沉硯咬牙切齒,「你沒完了是吧。非要鬧到雞犬不留你才滿意?行,那我也不慣著你了。」
「慣著我?」墨青梧只覺諷刺,到現在了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口吻,以前是真沒看出來,他的臉皮也和武功一般渾厚。
她眼裡譏諷,「王爺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蕭沉硯感受到了侮辱,厲聲道:
「你自己說,七出之條你犯了多少?不順父母、不尊夫綱、善妒、多言衝撞長輩,那一條不夠我休了你,但我卻沒那麼做,我難道還沒慣著你?」
墨青梧眼裡譏諷更盛,「我早就讓你休了,你為還要找我理論,既有如此多的理由,為何還不休?」
「夠了。」蕭沉硯惱得眼底都紅了,他指著案上的地契,喝道:「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我問你。」
「那六萬八千兩的帳,你當真要算?」
墨青梧的視線掃過那張地契,伸手拿了起來。
她展開看了看,突兀地笑了笑,「自然是要算的,一文錢都不能少。」
「好。」蕭沉硯的手指幾乎抵住了她的鼻子,「既然你要算,那我們就把帳,算得更清楚些。」
他轉而指向那張地契,一字一頓地說道:「看清楚了,這天工閣,雖是登記在你的名下,但地契屬王府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