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奔襲金牛嶺!
「你親自去。」周敬堂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帶上家裡的人,一百人夠了。」
「把地窖里所有的箱子搬出來,裝車,連夜運到赤水渡。」
STO ⓹ ⓹.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到了渡口,全部沉江。」
周孝之愣了一下。
沉江?
那些帳冊、信函、契書,是父親十五年的心血。
也是十五年的把柄。
「一本都不留?」
周敬堂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留著做什麼?留著給她看?」
周孝之不再多問,轉身出了書房。
走到廊下,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父親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他咬了咬後槽牙,快步走向後院。
半刻鐘後。
一百名家丁集合在刺史府後門的空地上。
都是跟了周家多年的老人,手裡提著刀,腰上別著短弩。
周孝之換了身短打,翻身上馬。
「走,去金牛嶺。快去快回。」
馬蹄聲碎,消失在南陽城的夜色里。
周敬堂聽著蹄聲遠去,才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抽出一隻暗格。
暗格里是一塊令牌。
令牌的背面刻著一個字,筆畫複雜,看不出是什麼。
他把令牌揣進懷裡,披了件外氅,推門出去。
「備車。去臨川。」
管家小跑過來。
「老爺,這個時辰——」
「少廢話。」
管家不敢再問,趕緊去套車。
馬車駛出南陽城南門的時候,城樓上的更鼓剛敲過三更。
……
同一個時間。
龍門峽以北四十里的一條山道上。
五十名乾影衛,在乾一的率領下,連夜奔襲。
每人雙馬,一匹騎乘,一匹換乘。
馬蹄裹了布,落在泥地上悶悶的,聽不見聲響。
乾一騎在最前面,身上沒穿甲,只一件黑色窄袖短衣。
腰間一柄直刀,背後斜插著一把短弩。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他側臉上。
眼窩深,顴骨高,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身後的乾影衛也是一樣。
沒人說話。
只有馬蹄和呼吸的聲音。
出發前墨青梧只說了一句話。
「帳冊是死的,燒了就沒了。你必須在周敬堂反應過來之前拿到。」
乾一夾了一下馬腹,速度又快了幾分。
金牛嶺。
這座山不高,也不險。
山腰上有一片竹林,竹林後面藏著三進的院子。
院子修得不起眼,灰瓦土牆,像是個普通的農莊。
但圍牆比尋常農家高了一倍,四角各有一座望樓。
院門口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照著石階上的青苔。
守夜的家丁有十二個。
四個在門房裡打盹,四個在院牆上巡邏,四個在後院地窖入口值守。
三更剛過。
最先到的是周孝之。
一百人的隊伍從山腳的官道拐上來,火把在竹林間晃動。
門房裡的家丁被吵醒,揉著眼出來開門。
「少爺?這個時辰——」
「別問了,開門。」
周孝之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
他穿過前院,穿過中院,直奔後院。
後院角落有一棵老槐樹。
樹根底下是一塊石板。
掀開石板,下面是一道石階,通往地窖。
地窖不大,三間房的面積。
但裡面堆滿了樟木箱子。
周孝之掀開一口箱子的蓋子,裡面是一摞一摞的帳冊。
好多封皮已經發黃,每一本上都寫著年份。
最早的一本,是十五年前的。
他沒有細看,轉頭對身後的管事喊道。
「全部搬出去,裝車!動作快!」
家丁們魚貫而入,開始往外搬箱子。
地窖空間小,一次只能進去四五個人。
箱子又沉,一個人扛不動,得兩個人抬。
周孝之站在地窖口,催了三遍。
搬到第四趟的時候,院牆外面,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
然後是什麼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
「誰?」周孝之回過頭,朝院牆的方向看去。
沒人應。
巡邏的護院不見了。
他站起身,手按上腰間的刀柄。
「甲隊,去看看!」
十個護院提著刀往院牆那邊摸過去。
走到牆角的時候,領頭那個腳底踩到了什麼軟的。低頭一看,是一個人。
巡邏的護院,倒在牆根底下。
脖子上一道紅線,人已經沒氣了。
「有人——」
他話沒喊完,一道黑影從牆頭落下來,刀光一閃。
那人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人往前栽了下去。
緊接著,四面八方全是黑影。
從牆頭翻進來的,從屋頂跳下來的,從暗門後面鑽出來的。
沒有喊殺聲,沒有叫喊。
刀刃割開空氣的聲音,和身體倒地的聲音,交替響著。
護院們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拔刀抵抗。
但對面的人太快了。
一個黑影貼著地面滑過來,刀從下往上撩,護院手裡的刀連同半截袖子一起飛了出去。
另一個黑影從背後繞過來,肘擊、鎖喉、摔倒,一氣呵成。
周孝之站在井口旁邊,看著滿院子的混戰,腦子嗡嗡的。
他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來。
一個乾影衛從他側面撲過來,一腳踹在他手腕上。
刀連同刀鞘飛出去,叮噹一聲撞在牆上。
另一個人從後面上來,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後,按在了地上。
額頭磕在井沿上,磕出了血。
他掙了兩下,動不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
院子裡的火把被踩滅了大半,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
一百個護院,還站著的不到二十個。
這二十個也沒在站多久。乾影衛們收了刀,換成了刀背和拳頭。
挨個收拾。
乾一走進後院的時候,周孝之正被壓在地上,嘴裡的土都吃了好幾口。
他還在掙扎。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放開我!」
乾一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周敬堂的兒子。臨川郡司馬。」
周孝之瞪著他。
「你敢動我?我父親是南境刺史!一品大員!」
乾一沒接他的話,站起身,往地窖里走了兩步。
借著火把的光,他看見了裡面的箱子。
還剩大半沒搬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孝之。
「你來晚了一步。」
周孝之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乾一沒再搭理他,彎腰打開箱子,看了看裡面的東西。
帳冊、銀票、地契、還有幾封蓋著官印的書信。
他隨手拿起一封信,掃了兩眼,收進了懷裡。
然後他從地窖里爬上來,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
「全部裝車,一隻箱子都不許少。」
「清點數目,造冊。」
「人,全部綁了,帶回龍門峽。」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這位周少爺單獨關押,嘴堵上。」
周孝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
一塊布塞進了他的嘴裡。
剩下的話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乾一沒再看他。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經偏西了,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他從懷裡取出一支信筒,裝了一條紙條,綁在信鴿的腿上。
鴿子撲棱著翅膀飛上了夜空。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
「帳冊已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