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亂世將至!
灰袍人端坐下首,沒急著開口,他先掃了一眼大殿兩側的舞女和樂師。
墨青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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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
大殿門合上,只剩兩個人。
灰袍人這才微微躬身,道:
「太子殿下,在下受人之託,有一樁關乎殿下身家性命的事,前來稟告。」
「身家性命?」
墨青承端著玉杯晃了晃,嗤笑一聲,不以為然道:
「孤的身家性命,何時輪到你一個大乾來客操心了。」
灰袍人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殿下看完,自有定論。」
墨青承雙眼微眯,接過看了起來。
看到一半的時候,他手裡的玉杯放下了,面色開始變化。
看完最後一行字,他的臉上已經布滿陰霾。
他好像不太相信,又把信紙翻過來,看了第二遍。
灰袍人不驕不躁,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
良久。
墨青承放下信紙,緩緩起身。
他走到灰袍人面前,盯著他的臉端詳了半天,這才冷冷地說道:
「你說的這些,孤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灰袍人不為所動,神色平靜。
「殿下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大乾打聽。」
「信中所言,天下皆知。」
墨青承的臉色越發陰霾。
他一直以為只要截了墨青梧的書信。
她一個和親公主,便只能呆在焱國自生自滅。
自己便可從此高枕無憂。
萬萬沒想到。
謝無妄竟敢為了她陳兵二十萬與焱國邊境。
不但帶走了她。
竟然還為了她逼乾帝退位,立她做了大乾的皇后!
灰袍人看著他的臉色變化,繼續道:
「殿下截信之事,墨皇后已經知曉。」
「以她如今的身份和手段,若要追究……」
「殿下覺得,墨帝會保太子,還是保與大乾的邦交?」
墨青承的手攥緊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墨國夾在大乾和焱國之間,國小力弱,一向看大國臉色行事。
墨青梧當年被送去和親,不就是為了討好焱國,避免刀兵嗎?
如今她成了大乾皇后,身份可比他這個太子值錢多了。
父皇會怎麼選?
他沒再往下想。
他拿過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任由酒液從嘴角淌下,也不擦。
「你家主子,要孤做什麼?」
灰袍人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家主子說了,不需要殿下出兵,也不需要殿下出面。」
「只需要殿下做一件小事。」
「什麼事?」
「大乾若生變故,殿下只需暗中調撥所需軍械物資,送到指定地點即可。」
墨青承死死盯著灰袍人的臉,沉聲問道:
「成了之後呢?」
灰袍人拱手道:「大乾新主,會與墨國簽訂百年之盟。」
「屆時,墨青梧回不來。」
「殿下也許還可以成為新的墨帝。」
墨青承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走回臥榻邊坐下,重新拿起了玉杯。
「讓你家主子,把清單送來。」
灰袍人躬身行禮。
「多謝殿下。」
墨青承哼了一聲。
「下去吧!」
灰袍人不再多言,推門離去。
大殿裡安靜下來。
墨青承靠在臥榻上,閉上眼,久久無言。
......
與此同時。
焱國,金鑾殿。
焱帝高坐於御座之上,下方站著一位約四十出頭的文士。
他一個人站在焱國滿朝文武中間,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
「草民受大乾二皇子之託,有要事稟告焱帝陛下。」
焱帝坐在龍椅上,眯著眼看他。
「說。」
「謝陛下。」
文士開口了。
「二皇子殿下,托草民轉告陛下。」
「大乾新帝謝無妄,窮兵黷武,橫徵暴斂,天下怨聲載道。」
「新帝寵信妖后墨青梧,打壓世家,動搖國本。」
......
「二皇子殿下願為內應,若陛下有意一雪前恥!」
「大乾的城門,可為陛下而開。」
金鑾殿上安靜了。
焱帝的手搭在龍椅扶手上,手指輕扣。
片刻後。
「眾卿。」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群臣。
「都說說吧。」
蕭沉硯第一個跨步出列,單膝跪在玉階下。
「陛下,謝無妄欺人太甚,視我大焱如無物!毀臣名節,奪臣之妻,此仇不共戴天!」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如今大乾將生內亂,正是我們一雪前恥的良機!」
他抱拳過頭頂。
「臣請命,領兵二十萬,直搗榆關!」
「不可衝動!」
文官陣列中,內閣大學士王正連忙出列。
「陛下,此事極有可能是大乾的誘敵之計。」
「以二皇子名義發出密信,引我軍調動,大乾趁機發兵。」
「臣以為,不可輕信。」
兵部侍郎搖了搖頭,出列道:
「王大人所言雖穩妥,但恐失之過慎。」
「大乾新帝登基不足二月,太上皇被迫禪位,二皇子被邊緣化。」
「據細作回報,大乾朝堂確實暗流涌動。」
「世家被清洗,國庫因南境工程消耗巨大。」
「此時若是誘敵,大乾自身也吃不消。」
「老臣以為,此事未必全是假的。」
兩派意見相左,其餘人都在觀望。
焱帝沒有表態,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右相張鼎臣身上。
「右相,你怎麼看?」
張鼎臣年過六旬,在焱國朝堂沉浮了三十年,歷經兩朝。
他上前一步,道。
「陛下,真也好,假也好。」
「對我大焱而言,核心只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焱帝問。
「我們準備好了沒有。」
張鼎臣抬起蒼老的面孔,看著焱帝。
「若是真的,我們沒準備好,機會來了也抓不住。」
「若是假的,我們準備好了,也不怕他來。」
「所以臣的建議是......」
他頓了一下。
「備而不動。」
「增兵邊境,加固城防,囤積糧草。」
「但不主動出擊,不挑釁,不表態。」
「等大乾自己亂起來。」
焱帝沉吟良久。
那道和離聖旨的恥辱,至今還在他心中燃燒。
謝無妄用二十萬大軍逼他低頭的畫面,他這輩子忘不了。
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
衝動,是莽夫才做的事。
「右相所言,甚合朕意。」
焱帝站起身,環顧群臣,沉聲道:
「傳旨。」
「榆關駐軍增調十萬。」
「蕭沉硯,即日起前往坐鎮。」
「兵部調撥軍械糧草,按戰時標準儲備。」
「對外,只說例行換防。」
「謹遵聖諭!」殿下群臣齊聲應道。
......
一個月後。
乾國南境,龍門峽。
主渠已經貫通了四十里,第二台龍骨水車在三天前投入運轉。
沿途的旱田第一次喝飽了水。地里冒出了嫩綠的秧苗。
百姓們自發在渠邊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八個字:
「神女皇后,恩澤萬民。」
墨青梧正在營帳里審閱第三台水車的安裝圖紙。
靈珠掀簾進來,手裡攥著一隻銅管,臉色有些發白。
「小姐。」
墨青梧抬起頭,看到靈珠的表情,手裡的筆停了。
「怎麼了?」
靈珠將銅管遞過來。
「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
「陛下的親筆。」
墨青梧擰開銅管,抽出裡面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六個字。
「大事,速歸!」
「無妄。」
墨青梧盯著這六個字,指尖收緊。
謝無妄從來不說廢話。
他說大事,那就是真的出大事了。
她將紙條收入袖中,起身走到帳外。
「蒙戰!」
「末將在!」
「拔營。」
「連夜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