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婆婆嚇得跳腳
沁玉軒的熊熊大火染紅天際,在冬日的夜晚格外顯眼。
連雲鶴宮都能看見。
「姑姑,這火燒得可真旺,看著都覺得暖和。」
姑姑正在閉目靜坐,悠悠來一句:「你若能靜下來好好修身,自不會覺得冷。」
小男孩不死心,跑來對她又拉又拽。
「靈素姑姑,你就和森兒一起看嘛,等宮主回來我們好講給他聽。」
楊靈素寵溺點了點小男孩的額頭,無奈地起身。
「這火確實燒的漂亮,光蘊如虹似有涅槃之象……」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墨宅上下亂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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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次日清晨才安靜下來,只剩一片焦黑的狼藉。
婆子們私下議論著,這火勢邪門的狠,滅火隊的水車一輛接著一輛,怎麼澆都不滅,徹底燒了個乾淨。
送走滅火隊的官差,大房夫人余氏一直跟在大老爺後面嚷嚷,心疼花了好大一筆銀子。
墨常勝沒心思和她算帳,水都沒喝一口直接奔往前廳。
昨天他剛回來沁玉軒就在燒,事急從權沒工夫去質問墨慍,只派了兩個人看緊她。
墨慍除了給自己和小檀各拿一件大氅,其他全部留在火海里。
反正自己帶不走,索性誰也別想要。
這會兒正側耳聽下人嚼舌,知道沁玉軒被燒個乾淨後,便放心地坐下喝茶。
又見墨常勝帶著一臉疲憊進門,心中更是安定滿意。
「你這個不孝女,竟敢在家裡縱火,無法無天了嗎?」
墨慍放下茶杯,揉了揉被怒吼震疼的耳朵:「大伯莫要血口噴人,誰說是我放的火?」
「沁玉軒是你住的院子,不是你還是誰?」墨常勝依舊暴喝。
「我的院子?」墨慍斜眼看看在一旁傷心的墨飛燕,「不是夏荷差人來,說大伯已經將沁玉軒交由大姐姐處置嗎?」
「你……」墨常勝咬牙切齒看看女兒,心中腹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忍了一夜的怒火還沒發泄就被憋回去,墨常勝察覺哪裡不對勁。
這侄女兒坐沒坐相,喝茶也不拿袖口掩著。
不僅儀態不似以前溫順得體,連說話聲音都高了幾分,還是頭一回說一句懟一句。
還敢放火燒樓,下手真夠狠的!
莫不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知道些什麼,索性擺爛了?
「既然住處燒毀,往後便和墨家沒有半點關係。」墨常勝命令道:「江家馬上就來人,你直接跟他們走吧。」
話音剛落,前廳進來十幾人,為首的夫人步態端莊沉穩,應是江家後宅主母。
墨常勝臉上露出惶恐之狀,立刻迎上去道:「江夫人,怎麼敢勞您親自登門,這不是折煞小人嗎?」
行完禮便伸手想請江夫人上座,但江夫人冷著臉巍然不動。
「墨常勝,你不用給自己臉上貼金,若不是為了我兒,你家大門我瞧都不瞧一眼。」
好傢夥,墨慍聽這口氣,江家來頭不小啊。
「那是,那是。」墨常勝慫得直不起腰,只能儘量化解尷尬:「小人侄女能攀上江家,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
「住口!」話音未落,又被江夫人打斷:「我家老爺可是五品官身,你們墨家雖富但說白了只是賤業草民,用『攀上』二字是想給你墨家臉上貼金嗎?」
得,無論墨常勝再怎麼賠笑臉,還是說什麼都不對。
看來這個江夫人來者不善啊。
墨慍本就在心裡盤算著退婚的事。
瞧不上正好。
前廳滿滿當當的一眾站了好久,沒人敢說話。
終於,還是江夫人先動身移步,旁邊兩名侍女緊跟其後。
直到她在椅子上坐穩,墨常勝才敢鬆口氣,悄悄擦汗。
「當初,若不是有大師算過,說那女子八字純陰,與我兒的命格是天配。莫說能與我兒葬在一處,就算是給他燒香磕頭都不配!」
嘖嘖嘖。
墨慍暗地裡翻了個白眼。
「沒想到,不僅人沒死從棺材裡爬出來,還誤了大師定好的吉時,把我兒一人孤獨留在墓里,如今連最重要的合婚祭都沒辦成。」
墨慍:?
她悄悄和小檀對視一眼。
不是說跳著飛走了嗎?
墨常勝以為,只要江夫人不提退婚,那事情當然依舊照辦。
他上前幾步,「夫人息怒,令郎的婚事昨日小人特地到貴府向您稟明誠意,絕不更改。」
「啪!」江夫人猛拍桌子。「墨常勝,你好大的膽子!」
「你倒是會算計,與我信誓旦旦地說進了江府便生死不論,絕不追究。可整個陽城都會看見人是活著走出墨府,又活著走進江府。」
「我家老爺在朝為官,多少雙眼睛看著?那女子若是再從我江府抬出去,不知道會傳出什麼話來。」
江夫人越說越氣,直接揮手將桌上的茶盞揮了一地。
「你敢往朝廷命官身上潑髒水,輕則傾家蕩產流放為奴,重則誅殺全族?」
好大一頂帽子,直接把墨常勝壓得「噗通」跪地。
「冤枉啊!」他急忙找補:「是小人思慮不周,懇請江夫人再寬限幾天,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
無非就是幾天後,再辦一次冥婚?
墨慍:感情這是非要弄死我才算完……墨常勝,我艹你祖宗!
「小檀,使勁掐我一下。」她悄聲說。
小檀不明就裡,但照做。
「啊!」
「嗚嗚嗚……郎君啊,官人啊……」
江夫人被突然哭嚎著撲向腳邊的女子嚇到,示意旁邊的侍女拉住她。
「母親大人在上,兒媳墨氏替郎君給您磕頭!」
「誰是你母親,放開我!」
江夫人腳底似裝了彈簧一般跳起來。
「婆母~」墨慍使出全身力氣才勉強抓住一點裙角,哭嚎道:「夫君是想讓兒媳替他帶個話,所以才掀了我的棺材蓋呀……」
一語驚醒夢中人!
都說那夜的棺材蓋炸得蹊蹺。
當時,江家和墨家都有人在場,舉行合婚祭的道師也看見了。
江家重名聲,自然不會承認自家墓園出了詐屍異象。
墨家心虛,也不會提。
道師怕丟臉,更不會說出來。
他們一心想把這事給遮掩過去,但還未想出周全的法子。
現在看,從墨慍嘴裡說出來,倒是最為合理。
「你就是我兒的……冥妻?」江夫人很是艱難地說出後兩個字。
定下這門婚事前,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還要與這活人對話。
「母親!」墨慍不等她再次跳腳,接著說:「夫君在下葬時對我說,他八字純陽乃是仙家派到凡間的弟子,受天人眷顧有靈根在身,即使肉身亡故也能修煉飛升,故才託兒媳助他了結心愿。」
這信息量有點大,接收需要時間……
江夫人正在消化,墨常勝先跳出來。
「你盡在胡說些什麼東西?」
「且不說你是什麼身份,也配稱江夫人為母親?」
「我是你大伯父,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麼薄命?你不禍害人就算好的,還談什麼幫人修仙飛升?」
墨常勝罵得咬牙切齒,心中甚是不服。
憑什麼我想巴結一下就被罵臉上貼金,你倒好,給自己戴上這麼大一頂高帽。
也不怕壓死你!
他戳著手指頭邊罵邊揮手示意:「來人,還不快把二小姐給拉下去!」
「住手!」
江夫人消化完了。
「墨常勝,我江家的事,何時輪得到你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