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樓無賴驚四座 御案沉吟算世子


  「都給我聽好了!小爺我的詩,那才是驚天地泣鬼神!」

  凌淵清了清嗓子,抬手指著二樓的婉容姑娘,張口就來:

  「婉容姑娘真不賴,前凸後翹好身材。

  眼睛大來屁股圓,看得老子直流涎。

  若能抱得美人歸,天天床上不下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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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他十個八個崽,快活好似神仙喲!」

  這首「詩」一念完,整個百花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這是什麼詩啊!」

  「眼睛大來屁股圓?凌世子真是……真是人才啊!」

  「生他十個八個崽?凌世子想得可真遠!」

  賓客們笑得前仰後合,連端酒的龜公都樂得直不起腰。二樓的婉容姑娘更是羞得滿臉通紅,卻也忍不住以袖掩面,「噗嗤」笑出了聲。

  張楓已經絕望地用手把整張臉都捂住了,沒眼看,沒耳聽!太丟人了!

  趙元平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凌淵:「哈哈哈!凌淵!你這也配叫詩?粗鄙!下流!有辱斯文!你輸了!快跪下喊爹!」

  凌淵把眼一瞪,理直氣壯:「輸?誰說我輸了?明明是我贏了!」

  趙元平笑容一僵,怒道:「你贏了?放屁!大家明明都在笑你!」

  「對啊!大家都笑了,婉容姑娘也笑了!這難道不是我贏了?」

  凌淵輕拍摺扇,指著周圍還在狂笑的人群,「說好了的,是以婉容姑娘為題作詩。那誰的詩能把大家和婉容逗笑,誰不就贏了嗎?你看你剛才那首,有人笑嗎?繃著臉跟哭喪似的!我這首,效果多好!」

  這特麼是什麼流氓邏輯?!趙元平傻了,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張楓也懵了,看著凌淵那副「我就是道理」的囂張嘴臉,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臥槽!凌兄這臉皮厚度……超級無敵了啊!還能這麼玩?

  凌淵轉頭,勾住還在懵逼的張楓脖子,問道:「張楓,你覺得是不是我贏了?」

  張楓瞬間反應,立刻附和:「沒錯!凌兄高才!一首詩逗樂全場,連婉容姑娘都芳心大悅!這效果,比某些人的酸詩強多了!必須是凌兄贏了!贏得漂亮!」

  他帶來的家僕們也立刻嗷嗷叫著起鬨。

  凌淵一臉獰笑地轉向臉色慘白的趙元平:「聽見沒?乖兒子,你輸了!趕緊的,道歉!喊爹!」

  趙元平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強詞奪理!仗勢欺人!我不服!」

  就在這時,凌淵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

  他上前一步,猶如一頭蟄伏的猛獸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趙元平濕透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面前。

  「不服?想賴帳?」

  凌淵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冷冷地說道:

  「趙元平,你爹平津侯最近正盯著漕運的那份肥差吧?你說,要是小爺我現在進宮,跟皇伯伯嘮嘮嗑,就說平津侯縱子踩踏本世子,還拒不道歉……你猜,你爹那差使還有戲嗎?」

  張楓也湊上來,笑嘻嘻補刀:「我也可以讓我爹的老兵,天天去你家侯府門口操練操練。或者,打聽打聽你城外那個藏嬌的小院兒?」

  趙元平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兩活寶,一人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和他家的命門上!

  凌淵拍拍他的肩膀,囂張道:「你剛才說的也沒錯!老子今天就是仗勢欺人了,怎麼的?欺的就是你!今天這三聲爹,你喊也得喊,不喊……也得喊!」

  趙元平看著凌淵眼中的凶光,又看了看張楓,再想想對方威脅的話。最終,他慫了。

  他屈辱地低下頭,咬牙小聲道:「……爹」

  凌淵掏掏耳朵:「大聲點,沒聽見。」

  趙元平羞憤欲死,閉眼吼道「爹!爹!爹!」

  三聲爹,一聲比一聲絕望。

  「哎!乖兒子!」

  凌淵瞬間恢復了那副無賴笑臉,拍了拍趙元平慘白的臉頰,「以後見著爹,記得繞道走!張楓,咱們走,上樓聽曲兒去!

  在一片震天的鬨笑聲中,凌淵拉著張楓,大搖大擺地走上二樓。

  大堂里,只留下社會性死亡的趙元平,猶如一條落水狗般站在原地,怨毒地盯著他的背影。

  凌淵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完成。

  這可不僅僅是復仇,更是要讓趙元平這種當眾受辱的怨氣,試試能不能釣出一些大魚來。

  隨即,他的笑容再起,攬著張楓走回了雅間。

  門帘落下,隔絕了滿樓的喧囂。

  ……

  大胤皇宮,御書房。

  鎏金獸爐里吐出裊裊檀香,氣息沉靜寧和,卻壓不住那個一身明黃常服男子眉宇間積年的威儀。

  年過四十的胤明帝胤煊,正輕敲書案,擰眉聽著內廷大太監王瑾的稟報。

  「……混亂之中,刺客手中匕首,反刺入自身胸膛,當場斃命。」王瑾的聲音平穩,卻透著謹慎。

  胤明帝的手指猛地一頓,敲擊動作停了下來。

  「一個精心策劃的當街刺殺,目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結果,殺手死了,死於意外?」

  胤明帝目光如冰,掃向王瑾:「王瑾,你信嗎?」

  王瑾身子躬成了蝦米,不敢接話。帝王心術,深似海,此刻的疑問,他一個字都不能答。

  胤明帝也沒有等待王瑾的回答,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宮牆,落在了那座奢華卻如同囚籠的靖國公府。

  御書房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繼續。」

  王瑾暗自鬆了口氣,繼續稟報了凌淵在百花樓的「壯舉」,與趙元平的衝突,一首「驚世駭俗」的歪詩,又逼得趙元平當場喊了三聲「爹」。

  「這個混帳東西,倒是越發紈絝了。這不要麵皮的功夫,也愈發精進了。」胤明帝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一絲笑容,但眼底寒意,絲毫未消。

  「王瑾。」胤明帝隨即吩咐,「你立即著人查探,究竟是何人要刺殺凌淵。膽子太大了,簡直不把朕放在眼裡。」

  「是。」王瑾躬身應答。

  胤明帝繼續:「傳旨,靖國公世子受驚,賜東海明珠一斛,蜀錦百匹,給他壓壓驚。」

  「另,命其即刻修書一封,報予靖國公,以安其父之心。此外,暗中加派一倍人手,給朕盯死靖國公府!凌淵每天吃了什麼,說了什麼,見了誰,說了什麼夢話……朕都要知道!」

  「老奴遵旨!」王瑾深深躬身,心中凜然。

  這一明一暗,明面上的賞賜放鬆凌淵的警惕,暗處卻加強監控。帝王之術,果非常人能及。

  「不過,那賜婚凌淵的旨意……」王瑾猶豫一秒,問道。

  「先壓著吧,下去。」胤明帝隨意揮了揮手。

  王瑾倒退著,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御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偌大的御書房內,只剩下胤明帝一人。

  他目光幽深地望著前方,手指再次輕輕敲擊著書案。

  「今天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幽幽的低聲自語,

  「可朕……從來就不相信什麼巧合啊。」

  「凌淵啊凌淵……」

  「這麼多年了,難道你……始終是在和朕演戲嗎?」

  最後一句輕語,消散在沉鬱的檀香氣中,只在龍椅周圍,留下了一片化不開的疑雲與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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