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作荒唐銷御賜 怒闖青樓搶美人
凌淵幾乎是飄著回到靖國公府的。
剛進門，管家錢祿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老臉就湊了上來：「世子爺，您可算回來了，宮裡的天使都等急了，快去接旨吧。」
前廳內。
宣旨太監眼皮都沒抬，在那慢悠悠喝茶。見凌淵進來，才懶洋洋展開聖旨。
「靖國公世子凌淵接旨——」
凌淵沒骨頭似的歪在椅子上，渾身酒氣：「皇伯伯……嗝！又賞什麼好東西了？快念快念，本世子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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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尖聲念道：
「……世子受驚，朕心甚念。特賜御酒十壇，東海明珠一斛。另，命爾即刻修書一封，詳述近況，報予汝父，以安其心。」
念罷，太監將聖旨往凌淵懷裡一塞，笑道：「世子爺，賞賜有了，可這家書，您也得抓緊了寫，北境路遠，莫讓老國公掛念。」
這是個坑！
這哪是想讓凌淵報平安？分明是想試探凌淵心裡究竟有沒有鬼！
凌淵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瞬間換上一副潑皮相。
「知道知道了！你回去告訴皇伯伯，我想死他了！讓他再多賞點銀子，這點還不夠幾天花銷的呢！」
太監嘴角狠狠抽搐。
這也就是凌淵，仗著皇上寵愛，無法無天。若是換了旁人，他早就一巴掌扇過去，定個蔑視皇權的罪名。
「世子爺真是真情流露啊，雜家定當轉達。」太監點點頭，又接過錢管家遞來的厚重紅包，轉身離開。
人一走，錢管家和護院統領熊威立刻圍了上來。
「世子爺，這些御賜之物……」
「換錢！」凌淵一擺手，「統統給放好了，明天我就去換成現銀，然後去醉仙樓找婉容姑娘！這幾天嚇死老子了，必須得找幾個頭牌，壓壓驚！」
錢管家和熊威對視一眼，眼底全是鄙夷。
「明白，老奴這就去辦。」
……
打發了眾人，凌淵晃晃悠悠地往後院走。
一路上，掃地的小廝、修剪花木的婆子，都是新人，一個二個在他路過時，都偷偷用眼角地掃視著他。
嘿嘿，這靖國公府，是又加新探子了啊。
凌淵心中冷笑。
可剛到房門口，院裡的大丫鬟春杏雙臂環胸，像個門神一樣，一臉擋在那，一臉嫌棄。
「站住！一身酒臭味，去洗乾淨了再進屋！別熏著那一床雲錦被！」
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丫頭，以前是跟著玲瓏公主的，平日裡傲得像只孔雀，仗著是宮裡出來的，壓根瞧不起凌淵這個主子。
不過，凌淵沒有退，反而整個人貼了上去，一口酒氣全噴在春杏臉上，笑容猥瑣至極：
「洗乾淨？怎麼，春杏姐姐想親自伺候我洗？還是想……和我一起洗？」
「你——！無恥！」
春杏臉漲得通紅，噁心得像是吞了只蒼蠅，跺著腳罵了一句「廢物」，扭頭就跑。
「切，沒勁。」
凌淵推門，進屋，落鎖。
所有的嬉笑怒罵，在門關上的瞬間，煙消雲散。
他靠在門板上，眼神冷得嚇人。
這一關，應該是暫時混過去了。
但是，皇帝起疑心了！
所以才會加強監視！才會讓他給父親寫信，這是一種試探！
而且，這具身體太虛了，被酒色掏空了底子，以後真要遇上更強的殺手，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必須得好好修煉！
凌淵直起身，慢慢地走到了窗邊，看著窗外那些鬼鬼祟祟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既然皇帝老子想要試探，那老子就得演個大的。
不但要想辦法煉體，還得把那該死的駙馬之事攪黃了！
凌淵靠在窗邊，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一個個或荒唐、或冒險的念頭在他心中閃過又被打翻。
今夜，註定無眠。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凌淵帶著來福直奔京都匯通銀號。
結果，銀號的老掌柜差點沒當場嚇跪下。
「世……世子爺，這可是御賜之物啊！」
老掌柜捧著那顆碩大的東海明珠，手抖得像篩糠：「變賣御賜貢品，這可是大不敬的罪過！小店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敢收啊！」
櫃檯外，凌淵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裡拋著另一顆明珠玩，一臉的理直氣壯：
「怕什麼？皇伯伯賞我這珠子是幹嘛的？是給我『壓驚』的！我現在驚魂未定，就要換成銀子去百花樓找姑娘壓驚！這叫物盡其用！懂個屁！」
「可是……」
「少廢話！換不換？不換我就去門口大喊，說你們匯通銀號看不起皇上的賞賜，覺得這珠子是假貨！」
「換換換！小祖宗，我換！」
一刻鐘後。
凌淵懷裡揣著厚厚的嶄新銀票，帶著來福，昂首闊步地殺向了百花樓。
午後的百花樓，透著一股慵懶的脂粉氣。
「砰！」
一聲巨響，兩扇雕花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都在顫抖。
大堂里的龜公和姑娘們嚇了一跳，剛要罵娘，一看來人，立馬換上了諂媚的笑臉。
「哎喲，這不是凌世子嗎？昨個才來，今天您就又來光顧了？」
老鴇徐媽媽扭著腰肢迎上來，帕子一甩，香風撲鼻：「喲，世子爺，您今兒個想聽曲兒還是……」
「少廢話！」凌淵大手一揮，直接打斷，「婉容呢？把婉容給我叫出來！爺今天火氣大，必須得讓她給爺降降火！」
徐媽媽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有些閃爍：「這……真不巧，婉容姑娘正在大堂里陪客呢……」
「有客？」凌淵眉毛一挑，聲音瞬間拔高八度，「哪個不長眼的敢跟本世子搶？不知道我是誰嗎？不知道我昨天剛遇刺，心情不好嗎？」
「是……是禮部周侍郎家的公子，周俊。」徐媽媽賠著笑，「人家周公子也是常客，而且……」
「周俊？」
凌淵樂了。
這還真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周俊是趙元平的狗腿子，他父親禮部侍郎周元朗，沒事就愛和凌家為敵，前幾天還在朝堂上參了凌淵一本，說凌淵跋扈紈絝，有辱朝廷威儀。
這種人要是不打他的臉，都對不起皇上賞的這些錢！
「走！帶爺去捉姦……呸！帶爺去搶人！」
凌淵一把推開徐媽媽，大步流星沖向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