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主含憤歸宮闕，帝王生計試凌淵
玲瓏公主胤明月一路沖回自己的寢宮，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
她堂堂大胤公主，金枝玉葉，從小到大誰敢給她氣受？今天倒好，不僅被凌淵那個渾蛋顛倒黑白、戲弄了一番，還被當眾聽了一耳朵的腌臢話！
這口氣要是不出，她以後還怎麼在宮裡混？名字倒過來寫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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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公主殿下咬牙切齒，猛地站起來，風風火火地就往外沖。
「公主！公主您去哪兒啊？」貼身宮女們慌忙跟上。
「去御書房！找父皇！」玲瓏公主頭也不回，腳下生風。她要去告御狀！必須讓父皇狠狠懲罰那個該死的凌淵！
御書房內，皇帝胤煊正在批閱奏摺，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喧鬧。
「父皇！父皇！您要為月兒做主啊——！」
緊接著，玲瓏公主像一陣紅色旋風般沖了進來，撲到龍案前，眼圈紅紅，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皇帝放下硃筆，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月兒？這是怎麼了？誰這麼大膽子，敢惹朕的寶貝閨女不高興了？」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靖國公府的凌淵！他欺負我！」公主跺著腳，聲音帶著哭音。
「凌淵？」皇帝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小子？他強壓著火氣，沉聲問：「他怎麼欺負你了？」
「他……他……」公主頓時語塞，臉頰飛起兩朵紅雲。那種事，那些虎狼之詞，她一個未出閣的公主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她支吾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最後只能蠻橫地一扭身子：
「反正……反正他就是欺負我了！父皇！您必須狠狠懲罰他！打他板子！把他趕出京城！不然……不然月兒就不理你了！」
說完，她怕乾脆一跺腳，轉身跑了。
「這……這算怎麼回事？」皇帝看著女兒來去如風的背影，哭笑不得。凌淵那小子又作什麼死了？能把月兒氣成這樣，還羞於啟齒？
「王瑾！」皇帝臉色一沉。
大太監王瑾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老奴在。」
「去，把今天跟著公主出去的嬤嬤叫來一個，朕要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皇帝揉著太陽穴，有種不祥的預感。
很快，一位今天隨行的老嬤嬤被帶了進來，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公主如何氣勢洶洶去問罪，到凌淵如何「虛弱」倒打一耙，再到如何「自證清白」當眾說的那些個虎狼之詞……
各種細節詳盡，栩栩如生。
「混帳！無恥！下流胚子！」皇帝猛地一拍龍案，氣得咬牙切齒，「凌淵！你個狗東西！竟敢讓朕的公主聽那些不堪之言！朕……朕要扒了你的皮！」
他氣得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即下旨把凌淵拖出去砍了。
然而，罵著罵著，皇帝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臉上的暴怒漸漸被一種狐疑所取代。
「不對啊……」他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喃喃自語，「這小子……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不但把月兒耍得團團轉，最後還全身而退……這心思，這應變，這是一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蠢材能有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皇帝的心。
「可朕昨天才斷定他是個沒心眼的活寶！怎麼，今天他又『聰明』起來了？」
皇帝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就像同時被塞進了兩個截然相反的凌淵，一個蠢笨如豬，一個奸猾似鬼，正在他腦海里打架。
他忍不住抬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要被凌淵這小子搞成神經病！
「王瑾，」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迷茫，「你說，這凌淵他到底是真蠢，還是假蠢？他今天這番作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沒腦子的人能幹出來的……」
王瑾低著頭，沉默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老奴愚見……或許凌世子將其所有的聰明才智，都點在了這些……旁門左道、市井伎倆之上。於正途他是蠢材，於這等下作手段，他或許……是個『天才』？」
皇帝沉默了。
王瑾這個解釋，聽起來怎麼那麼……有道理呢？朕竟然無法反駁！難道這世上真有把「下作」修煉成大師的人才？
這時，王瑾想起一事，低聲請示：「陛下，那之前暫緩的，將玲瓏公主賜婚於凌世子之事……」
「賜婚？！」皇帝聲音陡然拔高，「還賜個屁婚！你看月兒那樣子，朕今天要是敢下旨，她明天就敢給朕表演一個投湖明志！朕還想要這個女兒呢！」
他越想越氣，又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腦殼，感覺自己這皇帝當得真是心累，居然被一個紈絝子弟搞得焦頭爛額。
「罷了罷了，先不管那小子了！」皇帝揮揮手，像是要趕走什麼晦氣東西，「今年的秋闈，準備得如何了？」
王瑾連忙回答：「回陛下，此次秋闈由安國公總責，諸事已備，只待陛下欽定考題。」
皇帝點點頭，忽然靈機一動。
「不行！不能光朕一個人頭疼！」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惡意」，「得讓這個傢伙也好好被折磨一番！省得他一天到晚閒得慌，光想著怎麼氣朕和朕的女兒！」
他看向王瑾，「王瑾，傳朕口諭：明日巳時，召所有國子監的世子，於文華殿集合！朕要親自考較他們的學問！看看這幫未來棟樑，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順便，也看看凌淵那個「半盞茶戰神」，在學問場上，又能演出什麼新花樣！皇帝惡狠狠地想道，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來。
王瑾躬身領命：「老奴遵旨。」
退出御書房時，王瑾偷偷瞥了一眼自家陛下臉上那詭異興奮的神情，心中暗暗嘀咕：
陛下這……怕不是在「被凌淵搞瘋」和「搞瘋凌淵」之間，找到了一種奇特的平衡和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