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民意沸騰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絕唱餘音，依舊在刑部大堂的橫樑上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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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主審的刑部左侍郎，手中的驚堂木竟然沒拿穩，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腳面上。但他連疼都不敢喊，像看鬼一樣看著堂下那個渾身浴血、光芒萬丈的青衫書生。
審？還審個屁！
再審下去，自己就不是丟烏紗帽的問題了，是特麼要被寫進史書里遺臭萬年了！
「退……退堂！把人押回天牢！嚴加看管，絕不許任何人動用私刑！」
左侍郎像逃命一樣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連官服的下擺都絆了一跤，在一眾衙役驚駭的目光中，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後堂。
一場轟轟烈烈的三司會審，竟被一個階下囚用一首詩，硬生生嚇得胎死腹中！
然而，公堂上的鬧劇結束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在大胤的皇城根下轟然引爆！
國子監祭酒，一位年近七旬的當代大儒，此刻連官轎都不坐了。
他披頭散髮，高舉著一件寫滿血字的儒衫，那是幾千名監生咬破手指寫下的萬言血書！
「科場不公！忠良蒙冤！」
「徹查舞弊！還我清白！」
浩浩蕩蕩！足足數千名身穿青色儒衫的士子，宛如一條憤怒的青色巨龍，直接衝破了京城巡防營的阻攔，硬生生逼到了皇宮的正大門——午門之外！
「噗通！」
老祭酒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漢白玉廣場上。
「噗通！噗通！」
數千名士子，如推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倒在巍峨的皇宮門前！
幾千個讀書人同時發出的泣血嘶吼，化作了一場足以掀翻大胤國本的海嘯，震得那厚重的宮門都在嗡嗡作響！
民意沸騰！聲望如核爆！
「曲忘川」這三個字，在這一刻徹底脫離了凡人的範疇，化作了天下讀書人心中不可直視的圖騰！
……
此刻，太傅府，書房。
當朝太傅蘇文正端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聽著窗外隱隱傳來的士子遊街聲，臉色鐵青。
「父親！」
書房的門被推開，蘇清月快步走入。
她眼眶微紅，「刑部三司會審，曲公子在公堂之上吟出『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如今全城的讀書人都瘋了，長此以往，必生民變！求父親出面，救他一命！」
「住口！」
蘇文正猛地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茶水四濺。
他指著女兒，眼神嚴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連夜抄錄他的詩詞，如今又跑來求我！為了一個毫無根基的寒門窮酸，你要把你父親、把整個太傅府，都拖進這場粉身碎骨的科場渾水裡嗎？！」
「他敲了聞天鼓，這是把世家門閥得罪死了！如今那是大胤朝堂上的一個火藥桶，誰碰誰死！這件事，太傅府絕不插手！」
蘇文正一甩袖子，毫不留情地斬斷了女兒的念想。
看著父親決絕的態度。
蘇清月站在原地，那雙原本因為焦急而泛紅的美眸中，最後一絲屬於少女的柔弱與天真，如同被寒風吹熄的殘燭，瞬間湮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底已沒有任何「私情」，只剩下如同冰雪般的極度冷靜與算計。
「父親以為，女兒來求您，只是為了兒女私情？」
蘇清月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父親錯了。女兒來，是想送給太子殿下一份天大的籌碼！一份能讓太子穩固儲君之位、徹底收服天下士子歸心的——通天大禮！」
此言一出。
蘇文正愣住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極其陌生的女兒。
「曲忘川是死是活，確實無足輕重。但他現在，是天下寒門、是所有清流士子的信仰！」
蘇清月走到書桌前，盯著父親，目光如刀般剖析著朝局：「太子殿下雖是國本，但這些年一直被四皇子步步緊逼。四皇子手裡握著什麼？是刑部，是那些貪婪的世家門閥！」
「如今科場舞弊案發，世家門閥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如果這個時候，太子殿下能站出來，保下曲忘川，徹查科場案！」
蘇清月死死盯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天下讀書人的筆桿子，這滿朝清流的悠悠眾口，從此以後，就全姓『太子』了！」
「這難道不是太子殿下，將四皇子一黨連根拔起的天賜良機嗎？！」
轟！
蘇清月的這番話，如同一道極其鋒利的閃電，瞬間劈開了蘇文正腦海中的迷霧！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極度的震撼和狂喜，連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蘇文正看著自己這個養在深閨的女兒，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政治天賦。
她竟然能在一場看似必死的殺局中，精準地嗅到剝奪政敵權力的血腥味！
「好……好！好一個收服天下士子歸心！」
蘇文正激動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眼神越來越亮，「曲忘川這把火燒得好啊！他燒掉了世家的底褲，正好讓太子殿下來收攬人心！」
「來人！備轎！」
蘇文正猛地推開書房大門，衝著外面的管家大吼：「即刻前往東宮！老夫要面見太子殿下！」
看著父親急匆匆離去的背影。
蘇清月脫力般地跌坐在太師椅上。她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甲甚至掐進了肉里，滲出了血絲。
她用最冷酷的政治算計，成功說服了父親去救他。這是她能為那個青衫書生，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
皇宮，養心殿。
殿外，士子們「釋放曲才子」的怒吼聲，已經隱隱約約傳到了深宮之中。
而大胤天子胤明帝，此刻卻懶洋洋地靠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把極品魚食，慢條斯理地投餵著御案上那個白玉金魚缸。
「陛下……」大太監王瑾擦著額頭的冷汗，「午門外士子越聚越多，若再不派禁軍驅散，恐生民變啊！」
「驅散？為何要驅散？」
胤明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陰冷笑容，「這幫讀書人罵得越狠，那些背著朕貪贓枉法的碩鼠們，就越是睡不著覺。朕這把名為『曲忘川』的刀，真是鋒利得讓朕愛不釋手啊。」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老辣的幽光：「傳令禁軍，只許結陣阻擋，不許傷人！朕倒要看看，這場火，能把朝堂里的牛鬼蛇神全給逼出來！」
「啟稟陛下！」
殿外小太監急促通報：
「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在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