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月神之子
伴隨著這個擔憂,艾倫緩緩入睡。
第二天一早,數隻角鷹獸和猛禽德魯伊在等待艾倫等人出發,角鷹獸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金褐色的光澤,猛禽德魯伊們用手輕輕安撫。
「麻煩你們了,還要送我們去一趟月光林地。」艾倫朝那位領頭的猛禽德魯伊微微頷首。
他們當中最為精通通用語的艾拉瑟隆·羽歌站了出來,他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如風:「沒事的,人類中的自然之子。我們本來就要去月光林地,春節到了,月光林地正在舉辦盛典。」
馬庫斯從人群中探出頭來,滿臉好奇:「春節?什麼是春節?」
猛禽德魯伊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人回答。
馬庫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艾倫不忍心看他這麼尷尬,也發問道:「尊敬的眾星之子,什麼是春節?」
艾拉瑟隆·羽歌轉過身,耐心地解釋道:「春節是我們暗夜精靈紀念先祖打敗遠古邪惡力量的慶典。月光林地的德魯伊們讚美長者的智慧,共享豐盛的宴席,還會燃放煙花,以此來祝願大家健康。」
斯黛拉的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
節日!盛典!
這兩個都是她最喜歡的東西!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沒想到還能蹭上一個暗夜精靈種族的節日。
懷特邁恩對異族的節日也充滿期待,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們坐上了角鷹獸。
艾倫騎在最前面的那隻身上,雙手抓住角鷹獸頸部的羽毛,又厚又軟,像攥住了一團棉花。
角鷹獸振翅起飛,海加爾山的森林在身下慢慢變小。
飛在空中,他們能看地更加清楚,那宏偉的世界之樹。
斯黛拉感嘆這棵樹真的好大好大。
摩根的目光從那棵樹上移開,落在那片森林的盡頭,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看不見邊際的遠方。
他在想,回去以後,把孩子們抱在膝上,給他們講這棵樹的故事。
講它的樹幹粗到一整支軍隊都環抱不住,講它的樹冠比雲層還高,當太陽升起時,這棵樹宛如托著一顆永遠不會熄滅的星辰。
領路的艾拉瑟隆飛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帶著平靜的自豪:
「這棵世界之樹,名叫諾達希爾。在我們的語言中的意思是蒼穹之冠。」 「生命的縛誓者,紅龍阿萊克斯塔薩種下了這顆樹;時間之王諾茲多姆對世界之樹附加了魔法——只要這棵世界之樹仍然存在,眾星之子就永遠不會衰老,也不會生病;翡翠夢境的守護者伊瑟拉也對諾達希爾施加了魔法,她在世界之樹和她的夢境王國之間建立了連接,使得我們能夠進入翡翠夢境。」
除了艾倫和溫蕾薩,其他人幾乎是第一次聽說世界之樹的故事,他們沉迷在這壯闊的史詩之中,問著更多有關眾星之子和世界之樹的問題。
他們漸漸靠近月光林地。
這裡的天空非常柔和,雲層像一層被半透明的紗,紗的縫隙中透出銀白色的、冷冽的月光。
然後能看見一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谷地中央的湖面上飄著薄薄的霧,霧中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和星辰。
眾人降落。
領路的艾拉瑟隆·羽歌走上前,與幾個身穿銀白色長袍的月神祭祀低聲交談了幾句。
月神祭祀們的目光從那些猛禽德魯伊身上移到艾倫等人身上,她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猛禽德魯伊們解釋了來意之後,一位年長的月神祭祀點了點頭,招手喚來一個年輕的祭祀。
「帶他們去永夜港的旅舍休息。」
他們被安排在一處好似旅館的樹屋休息。
不少暗夜精靈都好奇地望向了他們——那些穿著節慶長袍的暗夜精靈們停下手中的酒杯,停下嘴裡的歌聲,停下腳步,目光從遠處飄過來。 斯黛拉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她在樹屋的走廊里跑來跑去,從三樓的窗戶探出頭,又跑到一樓的大廳。
馬庫斯站在樹屋的門口,望著那些在篝火邊跳舞的、溫柔的、美麗的月神祭祀們,覺得自己的愛情可能要來了。
但今天太晚了,初來別人的地盤,艾倫等人也不敢太冒進,當天晚上就窩在樹屋裡沒出門。
斯黛拉趴在窗台上,望著窗外那些還在燃放的煙花,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明天就是正式的春節,究竟會怎麼樣呢?
除了她,不少人也很期待。
溫蕾薩雖然嘴上說著不關心,說著不喜歡這些原始人同胞的節日,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那些煙花。
艾倫注意到了,沒有說話。
抱著這樣的期待,他們在這裡住了一晚。
第二天,艾拉瑟隆·羽歌回來了。
他站在樹屋的門前,略帶歉意地看著艾倫。
「人類中的自然之子,抱歉。我們的大德魯伊瑪法里奧·怒風正在沉睡,不知何時才會醒來。代行職責的大德魯伊范達爾·鹿盔也暫時有事。可能需要您等一段時間。今天春節正式開始了,不如您先在月光林地休息幾天,正好可以感受一下春節的氛圍。」 艾倫點了點頭。
瑪法里奧還在睡覺,現在是范達爾·鹿盔在管事?
那肯定還不能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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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范達爾·鹿盔是個二五仔。
艾拉瑟隆曾說過,綠龍女王伊瑟拉賦予了他們進入翡翠夢境的能力,暗夜精靈可以通過精神連接進入其中修行。
德魯伊們時不時就進入翡翠夢境睡大覺,留下一群暗夜精靈女人保家衛國、抗擊入侵。
因此潛藏在艾澤拉斯之下的上古之神便盯上了翡翠夢境。
祂派遣了一位名叫薩維斯的奴僕,創造翡翠夢魘,並腐化了無數德魯伊的心智。
范達爾·鹿盔,瑪法里奧最信任的弟子,曾經也是一位偉大的德魯伊。
千年前的流沙之戰,他的兒子瓦斯坦恩被可怖的敵人撕碎在他面前。
自那以後,范達爾意志消沉,四處尋找復活兒子的方法。 薩維斯許諾只要范達爾聽話,就能讓他的兒子復活,他還派手下在夢魘中的幻化成他兒子的模樣。
從此,范達爾·鹿盔願意為夢魘做任何事情。
所以艾倫肯定不會把跟夢魘有關的東西交給夢魘的奴隸調查。
把這碎片碎片交給范達爾·鹿盔,跟直接送給薩維斯有什麼區別?
這幾天得想想辦法,能不能見到泰蘭德,或者是想辦法叫醒瑪法里奧……
這時,一隻半鹿半人的樹妖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艾倫等人身上輕輕揮舞了一下。
眾人感覺有什麼清新的東西滲進了皮膚,像被清晨的第一縷風吹過。
艾拉瑟隆站在一旁說道:「好了,現在你們是月光林地尊貴的客人了,你們可以在這裡自由行動。」
猛禽德魯伊走後,艾倫看到了斯黛拉、懷特邁恩,還有馬庫斯期待的目光。
他們早就想在這裡到處看一看了!
艾倫看著他們殷切的目光,嘆了口氣,「好吧,現在開始自由行動。」
「嗚呼!」斯黛拉興奮地跳了起來,她剛剛看到好多想玩的東西,懷特邁恩和艾拉瑞亞擔當了帶小孩的工作。 馬庫斯早就有一套正常的暗夜精靈衣服穿了,穿起來還人模狗樣的,他來到湖水邊,拾掇了一下自己的樣貌,然後興致沖沖地去搭訕了。
艾倫看著不動的溫蕾薩和摩根,「你們不去玩一下嗎?」
溫蕾薩鄙夷地掃了一眼月光林地,她撇了撇嘴:「也沒什麼好玩的。」
然後她看向艾倫,「倒是你,一臉凝重的樣子。肯定還有事情沒解決完吧?」
摩根點點頭,雙手抱胸。
「我們來幫你。」
艾倫有些意外,他的嘴唇動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多慮了,沒有什麼事情」。
其他話卡在喉嚨里,沒有出來。
畢竟這種事情也不好說,他很難講清楚,自己為何清晰地知道來龍去脈,為何可以確認范達爾·鹿盔是個大壞蛋。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輕鬆的表情,還是見機行事吧。
「我們也去逛一逛吧!」
月光林地中,有許多直射而下的月光——那些光柱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那些長者身上。 長者們穿著古老的長袍,面容慈祥,眼神深邃。
向長者問好,就能得到他們分發的先祖硬幣。
看著那些月光,艾倫不知為何有些猶豫,他的腿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摩根一看就知道艾倫在怕什麼。
也許是受這節日氛圍的影響,他難得嘴角帶著笑意,先上前去試了一下。
摩根站在月光中,向長者微微鞠躬,帶著向聖光祈禱的習慣,念了一句祝福。
長者沒有因為他習俗的不同而說些什麼,微笑著從袖中取出一枚先祖硬幣,遞到摩根手中。
「艾倫先生,那不是聖光。」
摩根將手中的硬幣翻過來,讓艾倫看,那是一枚古老的銀幣,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沒事的,你也去要一個吧。」
溫蕾薩也回來了,她討到的竟然是一枚金燦燦的古老金幣。
這不就是壓歲錢嘛! 居然還能要到金幣的嗎?
艾倫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刻不容緩,他當即出擊。
他快步走進月光中,站在長者面前,擠出一個最真誠、最如沐春風的笑容,用達納蘇斯語說了一句「願月光指引您的道路」。
長者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枚硬幣,遞給他。
片刻之後,艾倫氣餒地捧著一枚銅幣回來。
溫蕾薩好似不經意地掃過去,然後開口:「你這枚的花紋還挺好看的。要不我跟你換一枚吧?」
艾倫又鼓起了幹勁,將銅幣攥在掌心裡。
「沒事,你不用安慰我。還有好幾個長者呢,我們一個個要過去!」
他們沿著月神湖走了一圈,拜訪了一個又一個長者。
每遇到一位長者,艾倫就上前鞠躬,用達納蘇斯語說「願月光指引您的道路」。
中途,還遇到一位暗夜精靈男子上前搭話。
「上層精靈?」他的目光從溫蕾薩的銀髮上掃過。「在月光林地很少見到上層精靈的後裔。我是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能請你喝一杯花露嗎?」 溫蕾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弓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手指在弓弦上輕輕撥了一下,發出低沉的聲響。
暗夜精靈男子笑容僵了一下,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微微鞠躬,轉身走了,步伐比來時快了不少。
艾倫的目光追著那個暗夜精靈男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篝火的另一側。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把剛要的硬幣塞進懷裡。
這時,一眾暗夜精靈哨兵從月光林地的入口方向走來。
因為暗夜精靈男性總是顧著睡覺,所以大德魯伊瑪法里奧·怒風的妻子,也是伊利丹暗戀的大嫂——泰蘭德·語風只好帶著女性們保衛家園,組建了一個全是女人的哨兵部隊。當然,這只是開個玩笑,實際上暗夜精靈本就是母系社會。
這些哨兵們眾星捧月一般擁立著泰蘭德·語風來到了月光林地。
泰蘭德·語風走在月光中,銀白色的月光從雲層中漏下來,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鍍成一層銀白。
她的身邊還有一隻巨大的白虎。
然後她突然停下了。 她好像看見了什麼,眉頭輕輕皺起。
她又抬手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
可那身影一晃而過,再也看不清。
「尊敬的月之女祭司,請問您看到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