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坐轎子，那是因為腿瘸
慕容風還想說什麼，慕容正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讓慕容風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林默又看了一眼慕容正那頂小轎，抬轎的是兩個中年漢子，胳膊粗壯，一看就是練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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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老爺，你是坐轎子來的？」
慕容正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是又怎麼樣？」
「坐轎子來的，說明你腿腳不太利索，是吧？」
慕容正的臉色變了，他的腿確實有問題，右腿膝關節有舊傷，陰雨天疼得厲害，平時走動都靠拐杖。。
今天來藥王谷為了撐場面，特意讓人抬著轎子來的，沒想到林默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默走到他面前，在他右腿膝蓋的位置蹲下來。
「慕容老爺，你這腿上的舊傷至少有十年了，當時骨頭斷了沒接好，留下了一個錯位，陰雨天疼得厲害，平時走路靠拐杖，右腿使不上力。」
慕容正沒有說話，但他那兩枚核桃在袖子裡捏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我能治，不過我得先確認一件事，你說那捲藥典是你們慕容家的東西，我治好了你的腿，你以後別再拿藥典說事。」
慕容正沉默了很久，最終說道。
「你治好了我的腿，藥典的事一筆勾銷。」
林默站起來，轉身朝谷道裡面走了幾步，對站在谷道旁邊的孫靈素招了招手。
「孫大小姐，幫我拿幾根銀針來，再拿一小瓶烈酒，越烈越好。」
「你去給我跑一趟，我一會兒馬上要用。」
孫靈素轉身就往谷里跑，沒過多久就拿著一個小布包跑了回來，裡面是幾根銀針和一小瓶藥王谷自釀的烈酒。
林默接過布包，在谷道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坐下來。
慕容正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息，最終還是坐到了他對面的石頭上，把右腿褲管撩了起來。
他右腿膝蓋上有一道很深的舊疤，疤周圍的皮膚顏色比別處深，像是一塊被反覆揉搓過的老皮，骨頭確實錯位了，而且錯位的時間不短。
林默把銀針在酒里涮了涮，又用火摺子燎了一下，然後蹲在慕容正面前，左手按在他膝蓋上方，右手握著銀針。
「可能會有點酸脹，你忍著點。」
銀針刺入舊疤邊緣的瞬間，慕容正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他沒有吭聲。
林默又刺入第二針、第三針，每一針都精準地刺在關鍵穴位上，靈力順著針尖滲入，將錯位多年的骨頭一點一點往回拉。
慕容正的額頭開始冒汗，但他依然沒有吭聲，那雙握著核桃的手在膝蓋上微微發抖。
等最後一針拔出來的時候，慕容正感覺右腿膝蓋里那股盤踞了十年的阻滯感像是被什麼東西沖開了，像一條被堵了十年的河道，忽然被人挖開了一道口子。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腿，膝蓋比剛才靈活了不少，那種隱隱的鈍痛感也減輕了大半。
「你這條腿，再扎兩次就能徹底恢復。」
慕容正坐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林默，那捲藥典的事，我慕容家不再提了。」
他站起來，轉身朝那頂小轎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但沒有回頭。
「這世上沒有白得的便宜，我今天占了你的便宜，就得還你的人情，慕容家雖然不是什麼大門派，但在北方還有點人脈，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你讓人帶句話來。」
說完他彎腰坐進轎子裡，轎簾放下來，把那兩枚核桃重新攥回手裡。
慕容風站在旁邊，看著父親上了轎子，又看了看林默，想說什麼，被轎子裡傳來的一聲輕咳打斷了。
他咬了咬牙，轉身跟著轎子走了。三十多號灰色勁裝的隨從跟在後面，像一條灰色的長蛇沿著山道蜿蜒而下，漸漸消失在谷口外面。
藥王谷道兩側的弟子們這才慢慢散開，孫靈素站在老槐樹底下，攥著那把還沒曬乾的艾草。
她走到林默面前，把那把艾草塞進他手裡。
「林醫生，這個給你，曬乾了泡水喝，安神的。」
她說完轉身就跑，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跑得比兔子還快，很快就消失在藥田深處。
林默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艾草，根部還帶著泥土，葉子上的露水還沒幹透，他把它夾在腋下，轉身走回客院。
當天下午，孫伯符在藥王谷大殿裡擺了酒席，菜不多，但都做得精細。
孫伯符坐在主位，端起酒杯朝林默舉了一下。
「林醫生，今天的事，藥王谷記下了。慕容家那捲藥典的事，困擾了藥王谷好幾年，慕容正這個人，修為不算高，但人脈廣，他隔三差五就提藥典的事，雖然不好當場翻臉，但也足夠膈應人。」
林默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孫谷主客氣了。」
「那捲上古藥典，我已經讓人重新謄抄了一份，原來的那份，我想送給林醫生。」
林默放下酒杯。
「孫谷主，那捲藥典是藥王谷的鎮谷之寶，我不能收。」
「林醫生，你聽我說完，那捲藥典放在藥王谷，我孫家子孫沒幾個人能真正看懂它，你昨天看了一眼，就能說出骨碎補的性味歸經，藥典放在你手裡，比放在藥王谷更有用。」
孫靈素坐在她爹下首，低著頭吃飯，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兩下。
她爹剛才那句話，她聽懂了，也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但那東西她還不確定該怎麼想。
林默看著孫伯符的眼睛，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孫谷主，藥典我不帶走，但我可以定期來藥王谷看。孫大小姐對藥材有天賦，以後我來的時候，她要是願意，可以跟著一起看。」
孫伯符端起酒杯又放下，笑了笑。
「也好。」
第二天一早，林默收拾好背簍準備離開藥王谷。他走到谷口牌坊下面的時候，孫靈素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素色衣裳，頭髮還是紮成一條馬尾辮，站在晨風裡，看到林默走出來，她迎上來，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布袋，塞進他手裡。
「這是我用曬乾的艾草和幾味安神的藥配的茶包，你帶回去泡水喝，喝了能睡得好一些，出門在外總有睡不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