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夜闖劉宅
矮壯漢子抬起頭說道。
「劉長老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等著他,但他再動我身邊人的話,我不會留著他過年,我這個人脾氣還算是好的,但是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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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蹲下來,視線和他平齊,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劉文丑不會放過我,那你知道我也不會放過他嗎?他派人砸了我女人的家,傷了我岳母的頭,這筆帳他自己算不清楚,我得幫他算。」
矮壯漢子被他那雙眼睛盯著,感覺脊背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寒氣順著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
旁邊的精瘦漢子終於抬起頭說道。
「林爺,我們兄弟倆就是拿錢辦事的小角色,劉長老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我們連他到底在布希麼局都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他布希麼局,但你們知道他住在哪兒吧?」
精瘦漢子猶豫了一下,說道。
「知道他在省城西郊租了一棟獨門獨院的宅子,離這兒不到五里地,青磚灰瓦,院牆很高,門口種著兩棵歪脖子棗樹。」
林默直起身來說道。
「帶路。」
精瘦漢子從鐵桶上滑下來,腿還有些發軟,矮壯漢子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廠房。
劉文丑租的那棟宅子確實不好找,藏在一條窄巷深處,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上還嵌著碎玻璃碴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門口種著兩棵歪脖子棗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夜空,像是兩根枯瘦的手指在指路。
精瘦漢子在巷口停下腳步說道。
「就是這兒了,劉長老平時住後院東廂房,前院住著兩個隨從,都是從北邊帶過來的。」
林默沒有敲門,甚至沒有在那扇黑漆木門前多停留一瞬。
他沿著院牆走了一圈,在東牆外側一處不起眼的牆角蹲下來,伸手在牆根處的泥土裡摸了摸,然後站起來,退了兩步,抬腳。
那一腳踹在牆根處,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鑽。
青磚砌成的院牆從腳底到膝蓋高度裂開一道縫,像是一張被撕開的嘴,裂縫的邊沿還冒著細碎的粉塵。
矮壯漢子和精瘦漢子同時咽了口唾沫,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敢出聲。
林默從裂縫側身鑽了進去,青鴛緊隨其後,院子裡靜悄悄的,前院東廂房的燈還亮著。
劉文丑正坐在桌邊喝茶,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正是柳溪鎮周邊那些地脈節點的位置。
他端著茶碗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門口那道逆著光的身影上。
「劉長老,你住的地方不太好找,但也不算難找。」
劉文丑放下茶碗說道。
「林神醫,你大半夜翻牆進老夫的院子,是要找老夫喝茶,還是要找老夫算帳?」
林默在他對面坐下來,隔著一張老舊的八仙桌,桌面上攤著那捲地圖,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和隔著一張桌子的劉文丑撞在一起。
「劉長老,你的人闖進顧家打傷了我岳母,又在我女人的公司樓下停了整整一個下午,你覺得這事該怎麼算?」
劉文丑的臉上波瀾不驚。
「林神醫,那兩個人是底下人自作主張,老夫確實不知情。老夫已經讓人送了靈芝去賠禮,是顧小姐不收,這不能怪老夫沒有誠意。」
「你派人去顧氏樓下停了一下午,也是底下人自作主張?」
劉文丑說道。
「林神醫,那些人是老夫派去的,但不是去鬧事的,是去保護顧小姐的。」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那兩個人闖進顧家打傷了我岳母,這筆帳我得算,不管是不是你指使的,人是你劉文丑手底下的,就得你劉文丑來擔,你把人交出來,我帶走,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劉文丑走到東廂房牆角的一隻黑漆木箱前,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陣盤,走回來放在八仙桌上,推到林默面前。
「林神醫,這是柳溪鎮最後一塊地脈陣盤的布設圖,也是老夫唯一能拿得出來的東西,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你要帶走就帶走,陣盤的布設圖算是老夫的賠禮。從今往後,老夫不再踏足柳溪鎮半步,玄天宗在南方的事,老夫也不再過問。」
林默看了一眼那塊陣盤,目光在陣盤表面的符文中停留了一瞬,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劉文丑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扇緊閉的窗戶上。
「劉長老,你說不再過問玄天宗在南方的事,那你身後那扇窗戶外面站著的人是誰?」
「劉長老,你連自家院子都守不住,還怎麼替玄天宗辦事?」
劉文丑看著那個剛進來的紫袍男人,紫袍男人卻沒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在林默身上。
「你就是青石村的林默?老夫姓趙,趙九泉的堂兄,趙九淵,玄天宗內務堂副堂主,老夫今晚來,是替劉長老收個場。」
「收場?怎麼收,這件事好像沒有這麼簡單了吧。」
趙九淵在劉文丑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沒有看劉文丑,也沒有看林默,目光落在那塊陣盤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錢的舊貨。
「劉文丑在南方布陣的事,老夫知道,他派人在柳溪鎮動地脈的事,老夫也知道,但那不是玄天宗的意思,是他自己揣摩上意。」
林默看著趙九淵沒有接話,趙九淵伸出手指,在那塊陣盤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鐵匠在試一塊鐵板的成色。
「陣盤圖紙是玄天宗的東西,老夫無權做主給你帶走,劉長老許諾的事,他自己辦不到,老夫替他辦另一件事。」
趙九淵從袖中取出一封信說道。
「這是玄天宗太上長老的親筆信,答應今年之內不動南方地脈,包括柳溪鎮周邊的所有節點,白紙黑字,蓋了宗門大印。作為交換,你把那幾塊扣下的陣盤還給劉長老,再讓劉長老把那兩個人帶回去處理,這件事就此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