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趙九淵的暗中陣
林默拿起那封信拆開,裡面確實是一封蓋著玄天宗大印的承諾信,措辭嚴謹,沒有留下任何空子可鑽。
「趙副堂主,你這份誠意我能感覺到,信我收下了,陣盤我也帶走,但那兩個人,你讓劉長老自己帶去治安隊。」
趙九淵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朝林默拱了拱手,又從袖中取出一張對摺的紙條放在桌上說道。
「這是趙九泉讓我轉交的,說你在南方會用到。」
他轉身朝窗戶走去,腳步依然沉穩,走到窗前時側過頭看了劉文丑一眼:「劉長老,你的事你自己收尾。」
林默沒有再看劉文丑,拿起桌上的信和紙條轉身走出了東廂房。
青鴛從院牆的裂縫鑽出來,跟在林默身側,兩人沿著來時的窄巷往回走,身後那棟青磚灰瓦的宅子越來越遠。
走出巷口的時候,林默展開趙九泉托人轉交的那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像是用炭筆在匆忙中寫下的。
「劉文丑的陣盤布設圖是假的,真正的布設圖在趙九淵手裡。」
林默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繼續往前走,腳下的月光被雲層遮住了一瞬,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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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青鴛關上房門說道。
「劉文丑那塊陣盤布設圖是假的,那趙九淵今晚來送信,是為了穩住你。」
「他送那封信是為了讓我相信玄天宗真的不動南方地脈了,然後把注意力從布設圖上移,真正的布設圖在他手裡,他可以用它繼續在南方布置新的節點,而我已經沒有理由再去查。」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查,等著就行。」
林默把信和紙條並排放好說道。
「趙九淵手裡有真圖,但他不會在近期布陣,因為他剛送了承諾信,馬上就動手等於自己打自己臉,至少要等兩三個月,等他覺得風頭過去了再動手。」
青鴛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第二天一早,顧清婉的電話先打過來了,說那兩輛停了一下午的黑色轎車已經撤走了,撤得很乾淨,連輪胎印都沒留下。
林默應了一聲,又聽了一會兒,然後掛了電話看向坐在床沿上的劉文丑。
劉文丑坐在床沿上說道。
「林默,你贏了,老夫認栽,但那塊布設圖的事,老夫確實不知道是假的,趙九淵讓人送來的時候只說這是柳溪鎮最後一塊地脈節點的布設圖,說可以用它來平息你的怒氣。」
「你信了,所以拿假圖來糊弄我,你以為我看不出真假,就帶著假圖回去交差了,可惜你的算盤打得不錯,但你的路數差了點。」
劉文丑說道。
「你打算把老夫怎麼樣?」
「帶你去治安隊。」
劉文丑說道。
「老夫在玄天宗待了這麼多年,從沒進過那種地方。」
「那你今天就試試。」
當天下午,劉文丑被送到了省城治安隊,兩個隨從跟在後面,像兩條被牽著的狗,低著頭不敢看路人的目光。
治安隊的人問了幾句,把人收押了,說後續會聯繫玄天宗方面處理。
林默走出治安隊大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冬天的天黑得早,街燈亮起來像是一串浮在暮色里的暖黃色珠子。
趙九淵承諾信上蓋的玄天宗大印是真的,白紙黑字,硃砂印章,老坑石料篆刻,邊角磨得光滑發亮,少說也有幾十年歷史了,不像是臨時偽造的東西。
趙九泉托人轉交的那張紙條上的炭筆字,筆畫雖然潦草,但筆鋒的走向和力道確實和趙九泉在地圖上標註節點時留下的筆跡一致。
他沒有再糾結那封信的真假,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和那張炭筆字條一起收進懷裡。
回到客棧之後,青鴛正在燈下擦短劍,看到林默推門進來,她放下手裡的布:「劉文丑的事處理完了?」
「人送到了治安隊,後續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辦,我們不用管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等,等趙九淵露出馬腳。」
又過了兩天,青石村來了一個人。不是從柳溪鎮方向來的,是從更遠的南邊來的。
來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背著一隻藥箱,走到村口的時候先站在老槐樹底下歇了一會兒,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屠剛從崗哨里出來看了他一眼:「你找誰?」
「藥王谷孫伯符門下弟子,姓張,谷主讓我帶一封信來給林神醫。」
屠剛接過信轉身走進巷子,林默拆開信封,裡面是孫伯符的字跡,比上次那封工整許多。
「林兄,那間鋪子的事楚風已經跟我說了,藥王谷在省城開分號是早就有的打算,只是正好趕上玄天堂關門,楚風那小子嘴快沒把話說清楚,靈素那丫頭讓我問您,開春之後有沒有空來藥王谷住幾天,她新得了一味南方的藥材,想請您幫忙掌掌眼。」
蘇青梅端著一碗熱茶從灶房出來,遞給那個送信的弟子。
「先喝口茶歇歇腳再走。」
那弟子接過茶碗道了謝,喝了幾口,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林默坐在院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過了兩天,劉家坳那邊傳來消息,說那個咳嗽的老太太已經能下床走動了,精神好了不少,藥也還在繼續吃。
林默聽完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正月轉眼就過完了,村口的雪化了大半,露出一片片濕潤的黑土。
開春後的第三天的傍晚,院門外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聲音:「林神醫,是我,周澤。」
周澤裹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頭上戴著那頂舊氈帽,站在院門口的陰影里,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林默側身讓他進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給他倒了一碗熱水。
周澤接過來喝了半碗,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紙邊已經磨得有些起毛了。
「趙九淵動了,太上長老那封承諾信是權宜之計,他根本沒打算遵守。他在南方又布了新的節點,位置跟我上次給你的那張圖不一樣,他改了一個節點,把它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