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蕭玄真到了,圍了臨淵城


  「在你爹身上。他帶著你逃出來的時候,龍骨就在襁褓里裹著。後來他把你託付給林家養父,龍骨他也一併留下了。」

  龍伯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要給林默留一點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然後才繼續說下去。

  「你養父不知道龍骨是什麼,只當是一塊祖上傳下來的舊骨頭,一直收在箱底。你拿到那具龍骨之後,龍家舊部才陸續感應到了血脈的氣息。」

  林默把令牌放在桌面上,手指沿著龍紋的走向走了一遍:「當年龍家被圍剿,玄天宗出動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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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伯安沉默了幾息,像是在回憶一件年代太久遠的事。

  「蕭玄真親自帶隊,玄天宗執法堂傾巢而出,大約五六十人。龍家當時已經沒落了,族中修為最高的就是你爺爺,化神初期,其餘人大多在金丹境。」

  「那一戰打了一天一夜,你爺爺最後是自爆丹田跟蕭玄真拼了一記,才給你爹爭取了逃出來的時間。」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堂屋裡安靜了片刻,窗外傳來幾聲麻雀落在屋檐上的聲響,又很快撲棱著飛走了。

  孫靈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堂屋門口。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聽完了龍伯安最後那幾句話才開口:「所以林默是龍家最後一脈嫡系?那他現在的修為,算是繼承龍家的血脈了?」

  龍伯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不完全是。家主的修為大半來自那具龍骨里的龍氣和後來的機緣,但血脈是根基。沒有龍家的血脈,龍骨里的龍氣不會認主。」

  孫靈素走過來在桌邊坐下,伸手把那塊令牌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那這個家主你當不當?」

  林默接過那塊令牌放回桌上:「先把眼前的事辦了,蕭玄真還沒到,他到了再說。」

  那天晚上,孫靈素沒回自己屋睡。她搬了張凳子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根草莖有一搭沒一搭地編著什麼。林默從灶房出來倒水,看到她坐在門框旁邊,月光把她半張臉照得發白,另一半隱在陰影里。

  「你還不睡?」

  「睡不著。蕭玄真那老頭明天就到臨淵城了,我在想你要是真去打,我得幫你做點什麼。」她把編到一半的草莖放在膝蓋上,「我煉丹還行,打架不行,打架的事你來,藥材的事我來。」

  林默在她旁邊蹲下來,把那杯沒喝完的水放在她腳邊:「那你打算幫我做點什麼?」

  孫靈素想了想,把那根草莖重新拿起來在手指上繞了兩圈:「你要是傷了,我保證用藥把你治回來,不讓你留疤。」

  她說完又低頭去編那根草莖,月光把她垂下來的發梢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手指間的草莖被編成一個小環,編好之後套在自己手指上轉了一圈又取下來,隨手放進了袖口。

  林默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轉身回屋。走出幾步之後,身後傳來孫靈素的聲音:「哎。」

  他回過頭。

  「不管你是誰家的,我都跟著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還低著頭編那根草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說給夜色聽的。

  林默站在院子裡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屋裡走,推開堂屋的門時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和身後灶膛里柴火燃盡的餘響混在一起。

  蕭玄真比龍伯安預想的早到了一天。

  第四天清晨臨淵城的城門剛開,城外就出現了第一批玄天宗的殘部。十幾個人穿著雜色的道袍,騎著的馬瘦得肋骨可見,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一股偏執的血紅色。他們沒有急著攻城,在城外一里處列陣,從馬背上卸下幾面破舊的玄天宗大旗插在地面上。

  到了午後,蕭玄真到了。他沒有騎馬,坐在一輛由兩匹瘦馬拉著的舊馬車上,車廂四面用黑布圍著,看不到裡面的情形。馬車在玄天宗殘部陣前停住,車簾沒有掀開,但一陣沙啞的聲音從車廂里傳出來,像是嗓子裡含著一層砂礫:「讓林默帶著龍骨出城投降,不然天黑之前,臨淵城的城門會被拆乾淨。」

  消息比蕭玄真的馬車先到臨淵城。鄭家主和王家主幾乎是前後腳趕到青石村的,兩人都騎著馬,跑得滿頭大汗。鄭家主跳下馬的時候還差點被馬鐙絆了一下:「林神醫,蕭玄真真的來了,就在城外擺著陣呢,他說天黑之前要拆城門。」

  林默正蹲在院子裡把龍骨碎片用布重新包好:「他圍的是臨淵城,不是青石村,你們先別慌。」

  王家主從馬背上翻下來,站在旁邊搓著手:「他說天黑之前要拆城門,話已經放出來了,城裡的老百姓都聽到了,現在就等著他動手。」

  林默把包好的龍骨放回木匣里:「他不會拆城門,拆城門對他沒有好處,他要的是龍骨,拆了城門他就沒有談判的籌碼了。」

  當天傍晚,林默帶著青鴛和屠剛到了臨淵城。沈若溪也跟著來了,她沒跟別人說,自己搭了輛進城的順路馬車。林默在城門口看到她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沈若溪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疊得四四方方的平安符塞進他手裡,針腳比前幾次細密,邊角還綴著一根紅繩:「路過,給你送個東西。」她說完又縮回馬車裡,車簾放下前她看了林默一眼,「等你回來吃飯。」

  馬車掉頭沿著來路走了,車轍印在傍晚的土路上壓出兩道淺淺的痕。林默把平安符揣進懷裡,轉身往城門方向走去。青鴛跟在他身後,步伐不緊不慢。

  城牆上已經站了人。屠剛帶著龍衛分列兩側,九個人的靈力頻率在暮色中完成了同步。城外一里處,蕭玄真的馬車還停在那裡,黑布圍著的車廂在最後一點天光里像一塊沉默的石碑。風從城外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塵土和鐵鏽氣味。

  林默站在城樓上,看著那輛馬車:「蕭玄真,你大老遠從北邊跑到臨淵城,就是為了在城外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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