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定下規矩,南北兩安
林默正坐在診桌後面翻一本藥材名錄:「你跟孫家的合作是孫家的,趙家想跟南方走渠道就按趙家的規矩來。只要不碰藥田和靈脈本體的管轄權,都可以談。」
那外務管事聽完之後站在那裡,像是在消化這幾句話,然後再次躬身:「趙家明白了,多謝林神醫。」他轉身走了,步伐比來時穩了幾分。
午後,周家那封帖子還躺在抽屜里沒有動。林默沒有急著派人去回話,也沒有讓人去柳溪鎮打聽周家代表住在哪裡。他在診室里看了一下午病人,中間歇了一盞茶的工夫,坐在院牆根下的陰涼處喝了一碗水。蘇錦兒從村東頭走過來的時候,他正靠在院牆根下,那碗水端在手裡還沒喝完。
「周家的人來了沒有?」蘇錦兒在他旁邊蹲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我剛才路過村口,聽到兩個趕集的在說,周家的人在柳溪鎮住了兩晚上了,每天下午都去南口那家茶樓坐著,點一壺茶坐到天黑。」
「他坐他的,我不急。周家是想看我跟孫家和趙家談完之後還剩多少籌碼,如果我在孫家和趙家那邊讓步太多,他們就會提高要價;如果我沒有讓步,他們反而會主動降低條件。」
蘇錦兒蹲在院牆根下,側頭看了林默一眼:「那你打算晾他們多久?」
「晾到他自己來找我為止。」
到了傍晚,林默正坐在院子裡給那排新移栽的藥草培土,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急切的步子,是有節奏的、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該走到哪一步的那種步伐。他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人站在院門口,沒有進門,只是站在門檻外面朝院子裡拱了拱手。
「在下周家外務管事周遠山,冒昧前來拜訪林神醫。在柳溪鎮住了兩夜,今天才登門,是想等您忙完前頭幾樁事再來打擾。」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北方人特有的那種穩當,「周家今天來不是來談條件的,是來聽一聽您的想法。」
林默放下手裡的培土鏟子,站起來在井台邊洗了洗手,甩掉手上的水珠:「你進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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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山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林默在他對面坐下:「周家想要什麼?」
周遠山沒有急著回答:「周家想知道您對北方到底是什麼態度。是徹底不管北邊的事,還是願意在某些事情上鬆口。周家不需要您選邊站,只需要知道您的底線在哪。」
林默想了一下:「藥材可以通,靈脈各管各的,修行界的爭端南方不插手,北方誰輸了誰贏了跟我沒關係。這是底線,不會再退。」
周遠山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周家明白了。」他站起來沒有多留,轉身走出院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林神醫,周家這次來之前內部有過一場爭論,有人認為您會用南方的籌碼壓制北方,有人認為您不會。我現在回去之後,可以把話帶清楚。」
他的腳步聲在暮色中沿著巷子漸漸遠去,被傍晚的風聲和遠處田野里歸巢的鳥鳴蓋住了,很快聽不真切了。林默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低頭看到灶房門口的燈光已經亮了,蘇青梅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在她側臉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灶台上已經擺好了兩碟菜,熱氣和灶房裡的油煙氣混在一起,在門框邊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走進灶房的時候蘇青梅頭也沒回:「周家的人走了?」
「走了。」
「那吃飯吧。」
周遠山走後的第四天,柳溪鎮南口那家茶樓又熱鬧了一回。這次來的人比前幾次都多,孫伯安、趙家那個外務管事、周遠山,還有臨淵城商會推舉的一位代表,一共四個人坐在靠窗那張長桌兩側。茶樓的老闆今天比平時多燒了兩壺水,把桌面上那隻粗陶茶壺續了又續,褐色的茶湯在壺嘴裡冒著熱氣。
林默坐在桌子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三份帛書。
左邊是孫家那份已經改過兩輪的條款,中間是趙家新擬的通道細則,右邊是周家最終定稿的南北互通框架。三份帛書並列鋪開,邊角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細微的紋理。
孫伯安第一個開口:「孫家那份已經過了正式流程,條款跟上次談的一模一樣,沒有改動。」他把帛書往林默面前推了推。
趙家的外務管事也把趙家的帛書放在桌面上:「趙家的通道細則也按您的要求改了,品控帳目透明的條款加進去了,抽成比例也按南方各家商量的數字定了。」
周遠山最後一個開口。他沒有把帛書推過來,而是先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等前面兩個人把話落定,然後才把帛書放在桌面上。
「周家的框架條款也定了,跟上次說的底線一致。南北兩邊各留一份,每年根據當年行情調整一次,雙方都覺得公平才簽字。」
林默把那三份帛書依次看了一遍,確認條款沒有遺漏,然後從懷裡取出一支細筆,在三份帛書的末尾分別簽了自己的名字。孫伯安第一個接過帛書,在末尾簽了名,蓋上了孫家的私印。
趙家的外務管事緊跟著簽了字,蓋了趙家的章。周遠山最後一個拿起帛書,簽完名字之後把帛書卷好收進袖中:「南北的事從今天起算定下來了。藥材走藥材的規矩,靈脈走靈脈的規矩,修行界的爭端不互相插手。」
他說完站起來,朝林默拱了拱手,轉身朝茶樓門口走去。孫伯安和趙家的外務管事也相繼站起來,三人先後走出茶樓,各自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被拉長後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很快散開,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
茶樓里只剩下林默一個人。他坐在窗邊沒有急著走,把那三份帛書的邊角又看了一遍。
確認每一條條款都跟當時說好的一致,然後把帛書一一卷好,用紅繩紮緊,放進隨身的布袋裡。
茶樓的老闆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碟新炒的花生米放在桌上:「林神醫,今天這茶錢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