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後山坡自己長出藥材了
蘇青梅在灶台前面蹲下來，揭開那壇醃蘿蔔條的蓋子看了看。蘿蔔條切得粗細均勻，顏色透亮，壇沿壓著的那塊青石板洗得乾乾淨淨。她看了一會兒，把蓋子重新蓋好，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開始忙活早飯了。
灶台上那壇醃蘿蔔條整整齊齊地碼著，壇沿滲出的汁水在晨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入秋之後，村口老槐樹的葉子開始落了。每天早上屠剛掃一遍，到傍晚又落一層，掃帚划過青石板的聲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葉子落了大半之後，樹冠變得疏朗起來，透過枝丫能看到遠處田野盡頭青石山的輪廓。
這天傍晚，屠剛從後山回來，蹲在灶房門口：「林爺，後山那片荒地，就是去年地氣校正之後一直沒管的那片，長了半坡野藥材。」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拇指粗的黃精根莖放在石桌上，「有幾株黃精和何首烏，還有幾株看著像丹參的，品相都不錯。我挖了一根回來給你看看。」
林默拿起來翻看了一遍。根莖表皮紋路清晰，斷面在暮色中泛著淺黃色的光澤，手指捏上去能感覺到質地緊實：「採收的時候注意別傷了主根，留一截讓它明年再發。這片地既然自己長出來了，就別一次挖乾淨。」
屠剛應了一聲：「那明天我帶人去挖？」
「不急，等霜降之後再收。黃精這東西霜降之後藥力才穩，現在挖了藥效不夠。」
到了霜降那幾天，地里的莊稼都收完了，田野空蕩蕩的，只剩一排排稻茬立在灰白色的土地里。
屠剛帶著石頭和大壯上了後山，每人背著一隻竹簍，小藥鋤別在腰後。他們去了大半天，回來的時候三隻竹簍都裝了八成滿。屠剛從簍里拎出一株黃精，根須完整品相齊整。
「林爺，這片荒地是真的活了，去年還長不出東西來，今年自己就能長成這樣。那幾株丹參也收了，根莖粗壯，比鎮上藥鋪賣的品相好。」
林默蹲在井台邊把幾株黃精沖洗乾淨，擺進竹匾里晾著。泥土被水衝掉之後露出完整的根須，淡黃色的根莖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孫靈素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捏了捏黃精的根莖：「這品相拿到鎮上去，比藥鋪里賣的還好。明年要是還能長出來，就劃一小片出來專門種。」
傍晚錢掌柜來了一趟。他騎著他那輛藍色貨車來的，車斗里空著，跳下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卷帳本。
「林神醫，今年南方的藥材行情比去年穩，鄭家那片紫靈芝的帳全清了，周家的雪參也結完了，各家藥田的收益都到位了。這是今年的總帳，您有空看一眼。」
他把帳本放在石桌上，搓了搓手，「今年這收成，是我做藥材這麼多年頭一回見。」
他沒有多留，說完就走了。貨車發動的聲音在村口響了一陣，沿著土路往柳溪鎮方向去了，漸漸遠了。
林默把那捲帳本放在石桌上沒有急著翻。暮色從院牆上方漫進來，灶房的燈已經亮了。
蘇青梅正在灶台前把新蒸好的饅頭從蒸籠里夾出來放進竹籃里，白汽從蒸籠口冒出來，她彎腰放饅頭的時候側臉被灶膛的火光照亮了一瞬。
她把竹籃端到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在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石桌上那捲帳本：「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
「好不少。」
蘇青梅點了點頭，伸手碰了一下帳本邊緣：「那就行。」她站起來回了灶房。院牆根下蒼梧雲和孫小滿正蹲在地上分揀今天採回來的藥材，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偶爾傳出一兩聲短促的笑，又被暮色壓低了。
沈若溪從診室那邊端著一盆藥渣走過來倒進牆角那隻舊陶缸里，路過石桌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那捲帳本，什麼也沒說，端著空盆回灶房了。
晚飯後林默把帳本翻開看了幾頁。數字比去年高了不少，各家藥田的收益都穩住了，沒有一家出現虧損。
鄭家的紫靈芝、周家的雪參、蘇家的舊藥田、臨淵城商會經手的幾批貨，每一筆都記得清楚。
他合上帳本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坐了一會兒。灶房的燈還亮著，蘇青梅正在收拾碗筷，水聲隔著牆傳過來，細碎而均勻。院牆邊那排藥草的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動了一下又靜止了。
第405章蒼梧雲把方子遞過來了
霜降之後的第三天，林默帶著蒼梧雲上了後山。
蒼梧雲背著竹簍跟在他後面，小藥鋤橫在腰後。
荒地在半坡上，向陽的一面長滿了齊膝的野草，草葉已經枯黃了大半，草根底下零星露出幾株黃精的莖葉，葉面泛著淺黃色，跟周圍的枯草顏色區分開來，仔細看才能分辨。
蒼梧雲蹲下來撥開一叢草葉，看了一眼底下的根系走向：「師父，這片藥長得比上個月來看的時候還壯實。」
「地氣穩了，藥材自己就會找地方紮根。」林默蹲下來，伸手順著那株黃精的根莖走向摸了一遍，指尖沿著根莖的走勢從地面往下探了半寸，「採收的時候不要傷到主根，留一截讓它明年再發。黃精這東西根須深，挖的時候順著走。」
蒼梧雲用小藥鋤沿著根莖邊緣鬆土，土塊被一點點撥開，露出底下完整的根系。
他順著根須的走向慢慢往外挖，手指貼著泥土把細小的根須一根一根分離出來，整株黃精被完整地託了出來，根須一根沒斷，主根的末梢還帶著一小團濕潤的泥土，裹在根須之間像是被小心護著帶出來的。林默接過來翻看了一下：「挖得不錯。」
蒼梧雲把那株黃精放進竹簍里，又蹲下去挖下一株。風從山谷那邊吹過來，把他蹲著的背影周圍的草葉壓彎又鬆開。
他在原地挖了三株，停下來用小藥鋤的柄撐了一下地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膝蓋，又換了一個位置蹲下去繼續挖。
林默在坡上站了一會兒，目光從山腳一路看到山腰。這片荒地他去年校正地脈的時候來過一次，當時地表乾裂長不出東西，今年雨水勻了地氣也穩了，自己就長出來了。
蒼梧雲挖完第五株的時候停下來，用袖口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側過頭朝山腳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挖。
竹簍已經裝了半簍，黃精和何首烏分開放置，中間用幾片寬葉子隔開，碼得整齊。
傍晚收工的時候，竹簍裝了八成滿。蒼梧雲背著竹簍走在後面，兩人沿著山腳小路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屠剛從老槐樹底下站起來，探頭看了一眼蒼梧雲背後的竹簍：「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