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該她先放手了
沉默像被暴風雪覆蓋的滑道。
追逐他的腳步，愛過他的痕跡，都被無聲地掩埋。
心冷透了，痛也失去知覺。
溫念從鏡中與祁聿對視，有一點點好奇，這男人聽到實話會慚愧嗎？
不會的，他那樣高高在上，從沒為她低過頭。
「丟了。」溫念移開眼，拿起包出門，「我又不是雙耳失聰，不影響日常生活。」
她走在祁聿前面，留下決然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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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關上，祁聿站在原地沒動。
她睡前習慣摘下助聽器仔細收好，怎麼會弄丟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畢竟溫念沒騙過自己。
*
滑雪場試營業期間客流火爆，得益於戶外直播等宣傳。
坡度達到32°的高級滑道，要求具備專業滑雪技能，基本上見不到初學者。
雪場視野開闊，溫念給主播小哥建議拍攝角度，鏡頭裡突然闖入矯健的身影。
男人身穿藍白滑雪服，從坡頂縱身一躍，像蒼鷹翱翔過天際，令人仰望驚嘆。
他下頜線凌厲，俊顏輪廓分明，行雲流水的滑雪動作，比曾經的少年更具成熟魅力。
「太完美了，他是專業運動員吧！」主播小哥尖叫起來，扛起設備猛拍。
「哇，好帥啊！比我擔的愛豆還帥……」宣發部女生高舉手機按快門，不加掩飾的崇拜目光，和當年的溫念如出一轍。
滑道上的祁聿，還是她愛過的模樣。
但她心裡已經沒有感覺，一絲悸動都不剩了。
「師哥，等等我！」韓雪柔從頭到腳裹成粉糰子，隔了十幾秒才追上來。
祁聿立即停下來等她，韓雪柔搖搖晃晃撲進他懷裡，兩人牽著手相視而笑。
「師哥，你還說好久沒滑雪了，滑那麼快，也不讓讓我，我都跟不上了。」
「好，怪我，忘了你腳踝受傷，絮絮，我帶你一起滑。」
宣發部女生夸韓雪柔的小名好聽，她嬌羞地看向祁聿。
「絮絮這個小名，還是師哥幫我取的呢。」
「他說我的名字帶個雪字，雅稱玉絮，我也覺得很好聽，現在我的家人都這麼叫我。」
女生羨慕到跺腳：「好浪漫啊，你和祁總也快成家人了吧？」
韓雪柔看著溫念的方向，笑笑沒說話。
祁聿目視前方：「絮絮是我師妹，本來就像家人一樣。」
女生激動地看著他們牽手滑雪：「祁總和他師妹真是天生一對，溫主管，你也覺得他們很般配吧。」
溫念靜靜地看著那對身影，澀然點頭：「嗯，般配。」
祁聿堅持隱婚，就為了等韓雪柔回來。
他不再滑雪的原則，在特殊的人面前可以輕易打破。
那兩人是天生一對，而她是多餘的。
溫念背過身，寒風冷卻泛紅的眼角，那滴淚終究沒落下來。
過去她總是追在祁聿身後，這一次，該她先放手了。
滑道上風馳飛雪，祁聿餘光瞥見溫念遠去的背影，不知不覺停下來。
說不清為什麼，心裡莫名感到慌亂，像有什麼東西一閃即逝，快到讓他抓不住。
韓雪柔俏皮歪頭，親密地挽著他手臂：「師哥，累了嗎，要不要歇會兒？」
祁聿收回視線：「這才哪到哪兒，繼續。」
溫念送走主播小哥，在停車場碰見了李特助。
四下無人，李特助恭敬地叫她：「祁太太，好巧啊，我正要去找您。」
他打開車子後備箱，拎出個沉甸甸的保溫袋。
「祁總交代我給您送助聽器，擔心您身體不舒服，還叫我準備了養胃的藥膳。」
溫念看也沒看保溫袋：「他人呢？」
李特助面露尷尬：「祁總和韓小姐有事外出，需要我確認一下具體行程嗎？」
「不用，最近滑雪場客流猛增，我想問他，總經理人選什麼時候能確定下來。」
「好的，我會轉告祁總。」
溫念轉身就走，李特助急忙追上：「太太回房間用餐嗎，餐盒有點重，我給您送過去。」
大有不要就硬塞的架勢。
為老闆做事，溫念不想為難他：「給我吧。」
李特助覺得她和從前有些不同，哪裡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等車子開走，溫念坐在長椅上打開餐盒。
最上面一層是茯苓糕，梅花瓣六小塊，粉皮上撒層桂花，清香軟糯，還冒著熱氣。
換做從前，祁聿偶爾施捨的關心，都讓她感動不已。
太在乎一個人，喜歡都變得小心翼翼。
過去她眼裡只有祁聿，卑微地渴望他的愛，卻忘了在乎自己的感受。
溫念將餐盒送給停車場的保安大爺。
袋子裡有兩副嶄新的助聽器，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午休過後，一則管理人員任命通知，在工作群里炸開了鍋。
剛從國外經管學院畢業的韓雪柔，將擔任滑雪場總經理的職務。
試營業期間，這個職位暫時空缺。
但無論是室外場地還是室內裝修，都是溫念親自參與設計，員工也是她培訓的。
同事們以為她會升職，沒想到韓雪柔不聲不響空降成功。
辦公室里都是同情的目光。
溫念坐在工位上，雙手抱緊熱水杯，骨縫裡滲出絲絲寒氣，渾身血液似乎凝固了。
「溫主管，不管怎樣，我們都是支持你的。」
「這也太欺負人了，滑雪場火了是溫主管的功勞，關係戶白撿個大便宜。」
「沒辦法，韓雪柔是未來的總裁夫人，她一時高興跑來玩票，打工人還得誇她好勵志。」
同事們在網上搜那所學院，怕溫念聽見難過，議論聲低下去。
「韓雪柔在國外讀的是野雞大學，學歷也太水了。」
「祁總到底看上她什麼了？看臉也就那樣，比溫主管差遠了。」
「各花入各眼，溫主管長得再好看也沒用，祁總眼裡只有他師妹……」
溫念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
她不在意祁聿把韓雪柔捧上天，但不該是踩著她的肩膀往上爬。
三年婚姻結束，一片真心付諸東流，滑雪場是她僅有能留住的東西。
熬到下班，溫念步行回宿舍，風雪打在臉上都不覺得冷。
昏暗房間殘留著烏木氣息，她走到窗邊，給祁聿連撥幾通電話才有人接。
「喂，哪位呀？師哥他現在很忙，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
聽著對方嬌滴滴的聲音，溫念冷笑。
「韓雪柔，祁聿他忙著跟你睡覺嗎？如果不是，你最好叫他立刻接電話！」